第二排碾压:
第一排重骑的冲势,在撞碎人墙、践踏过满地惨叫的躯体后,只是微微一顿。紧随其后的第二排重骑已然杀到!
这一排的骑士,手中持有的多是狼牙棒、钉头锤、骨朵等破甲重兵器。他们不再需要保持冲锋姿态,而是左右开弓,对着两侧尚未被撞倒、或者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顺军,狠狠砸下!
“噗!噗!噗!”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铁锤砸扁皮盔,连带头颅一起碎裂,红白之物在日光下溅开。
骨朵敲碎肩骨,整条手臂诡异耷拉。
狼牙铁钉撕裂甲胄,扯出大蓬血肉,在半空洒成血雾。
阵型的湮灭:
顺军的防线,不是被突破,是被轰成齑粉。
钢铁洪流像热刀切黄油,在人群里犁出数道血肉胡同。
胡同两侧,尸体层层叠叠,扭曲成诡异的姿态。
断兵、破盾、碎旗,混著血泥碎肉,铺满地面。
铁蹄毫不停留,从倒伏躯体上碾过。
骨裂声连绵不绝,重伤士兵的凄厉惨叫,只响一声,便被无数铁蹄淹没。
胡同边缘,一名刀疤老卒红了眼。
他身披双甲,逆着溃流,扑向身旁冲过的披甲战马。
矮身,用裹铁肩甲,狠狠撞向马前腿关节。
这是搏命的死招,以命换马失前蹄。
“砰!”
战马痛嘶,前腿微屈,冲锋势头猛地一滞。
马背上的骑士反应如电。
身体前倾,抽出手半剑,借冲锋余势,反手斜劈!
冷芒在日光下一闪而逝。
老卒狂吼举刀格挡。
“铛——咔嚓!”
精良腰刀应声断碎。
剑刃劈进臂甲与肩颈连接处,深嵌骨肉,几乎卸下半幅肩膀。
血泉狂喷。
老卒脸上的狰狞凝固,眼里只剩茫然。
他不懂,为何搏命一击,会被如此轻易碾碎。
张了张嘴,只涌出大股血沫。
骑士没有多看一眼。
手腕抖落染血长剑,提缰稳马,嘶鸣著再次加速,冲向更多猎物。
老卒扑倒在地,血迅速浸透春泥。
残缺臂甲上,曹文诏时期的受赏印记,早已模糊不清。
在绝对的装备代差与力量面前,所有英勇,都薄如白纸。
溃散与收割
唯一的有组织防线,接触即崩。
崩溃像点燃的火药桶,在幸存顺军里轰然炸开。
“跑啊——!!”
“挡不住!是铁鬼!是妖怪!”
“散开跑!”
最后的纪律与勇气,随着血肉胡同的成型彻底消散。
士兵丢尽兵器、盾牌、干粮袋,发出非人尖叫,转身亡命狂奔。
他们的双腿,怎么追得上调转方向的重甲骑?
“分!”
甲二的冷喝透过面甲传出,“逐队猎杀,不留活口!”
令旗挥动。
钢铁洪流瞬间拆分,化作十数股小铁流,每股两三百骑。
像死神伸出的触手,席卷四方溃兵。
这不是战斗,是狩猎,是单方面的屠杀。
重骑小队轻易追上溃兵,从侧后切入。
马刀挥砍,骑枪捅刺,铁蹄践踏。
溃兵像被狼群驱赶的羊,只剩绝望哀嚎与徒劳奔逃。
有人被骑枪从后背刺穿,挑飞半空。
有人被马刀削飞头颅,腔血喷溅数尺。
更多人被撞倒,碾成一滩模糊血泥。
沙河北岸,成了血腥屠宰场。
惨叫、哭嚎、求饶、金属入肉、骨裂、马蹄轰鸣,混成地狱交响。
刘芳亮被几十名亲兵死命拖拽,混在溃流里狂奔。
他数次勒马想组织抵抗,可回头望去,只剩同袍被成片收割的惨状。
那面“刘”字帅旗,不知被谁丢弃,倒在血泥里,被无数逃命的脚反复践踏。
他看见一股重骑冲散试图集结的溃兵,片刻便屠戮殆尽。
他看见一名骑士的面甲崩落,露出一张青涩却空洞漠然的脸,连捡面甲的功夫都没有,只管挥刀砍杀。
那眼神,比钢铁更冷,比死亡更空。
刘芳亮浑身剧颤,最后一丝反抗念头熄灭。
极致的恐惧攥紧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走快走”
他嘴唇哆嗦,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仰头嘶吼,
“闯王!那是铁甲煞神!不可硬拼!”
“活着回去告诉闯王”
“北京有铁打的鬼兵”
亲兵红着眼抽马,护着他撞开挡路的溃兵,疯了般冲向昌平。
身后,钢铁死亡洪流依旧肆虐,碾碎更多生命与勇气。
余烬
追击持续了半个时辰。
十里外,收队铜哨尖锐响起,刺破血腥空气。
铁流缓缓停驻,像退潮的黑海,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重新列队。
战马喷著粗重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