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两军对峙(1 / 2)

昌平往沙河的官道。

春阳破云。

金辉泼在枯黄返青的原野上。

两万顺军前锋列阵前行。

轻骑游弋两翼,步卒压中,辅兵殿后。

旗帜被风扯得猎响,布面沾著日光,泛出糙黄的光。

百战老营的队形严整。

气氛却松垮得像一场围猎宴。

刘芳亮驻马中军。

黝黑面皮晒著暖阳,粗硬短髯沾著光屑。

他哼著跑调的陕北小调,粗野的调子撞在风里。

亲兵窃笑,甲片碰撞出细碎的响。

“都精神点!”

他扬鞭高喝,鞭梢挑碎一道阳光。

“到沙河,看老子打这场送功仗!”

众将哄然应和。

笑声裹着贪婪,滚在暖光里。

刘芳亮勒马,马鞭虚点前路。

“记三条战术,刻进脑子里。”

“第一,别冲太快。”

“吓跑了怂包,还要费脚力追。”

“第二,围三阙一。”

“三面压上,留一条生路。”

“人有活路,跑得最快,最不敢反抗。”

他抬手做割麦的动作。

“等他们扎堆逃窜——”

“就是排队挨刀。”

“第三!”

声音骤厉,残忍的笑扯动嘴角。

他猛地抽刀。

雪亮刀光劈过日光,溅出刺目碎芒。

“先喊降者不杀,骗他们丢兵器。”

“等跪满一地——”

刀光一收,抹颈动作干脆利落。

“挨个砍,省押送,省粮草!”

“将军高见!”

“妙极!引蛇出洞,尽数收割!”

马屁与秽语齐飞。

刘仁催马凑近,满脸淫猥。

“伯父,周皇后是江南美人,朱慈烺那小崽子”

他挤眼笑,日光映得他眼底贪色翻涌。

“龙种细皮嫩肉,擒来献给闯王,咱们也尝尝贵胄滋味。”

众将哄笑。

污言秽语裹着日光,飘向原野。

话题滚向明室女眷,不堪入耳。

仿佛朱门佳丽,已是砧板鱼肉。

步卒队列里。

刀疤老卒闷头前行。

春阳晒得甲片发烫,他心头却冰寒刺骨。

同乡捅他胳膊:“老王头,拉着脸作甚?”

老卒舔干裂的唇,声音沙哑。

“这事邪性。”

“北京城高墙厚,不降,偏出城。”

“出城也罢,选沙河无险地列阵——”

他抬眼望沙河方向,日光亮得刺眼。

“像是特意等在那里,引我们来。”

“放狗屁!”同乡啐了一口。

“明军送死,你吓破胆了?”

“再叨叨晦气话,战利品没你的份!”

老卒闭嘴。

指节攥紧老旧矛杆,发白泛青。

暖阳铺天盖地,他却像坠在冰窖里。

王赞画骑骡缀在侧后。

儒衫沾著草屑,骡蹄踏碎路面光斑。

他蹙眉听着秽语,终是清嗓开口。

“将军,学生再推演明军溃势,共三型。”

刘芳亮随口应:“讲。”

“其一,一触即溃。”

“我军箭雨覆顶,其阵自乱,弃甲奔逃。

“其二,诈降反扑。”

“观其军容,此可能微乎其微。”

“其三,内讧自乱。”

“北京内斗,兵无战心,或倒戈相残。”

他捻须微笑,日光落在清癯面颊。

“建议先射三阵箭雨,再以骑兵掠阵,步卒压上。”

“晌午前结束战斗,用伪太子人头庆功。”

“就依先生!”

刘芳亮挥鞭,意气风发。

“箭雨开道,骑兵威慑,步卒收割!”

大军缓步前行。

猫捉老鼠的从容,裹在暖春日光里。

沙河已在望。

河面浮着碎金,波光粼粼。

侦骑奔回:南岸明军,依旧静立。

“等死罢了。”

刘芳亮嗤笑,鞭梢点向河面金波。

巳时初。

沙河北岸土坡。

春阳正盛,河面铺着一层晃眼金箔。

刘芳亮勒马高坡,暖阳晒得皮甲发烫。

两万顺军如黑潮铺开。

刀枪映日,泛出杂乱的金属光。人喊马嘶,剽悍之气撞在河面。

十余丈宽的沙河,水浅及膝,水流平缓。

南岸阵列,清晰入目。

亲兵递上缴获的单筒望远镜。

刘芳亮擦净镜片,漫不经心举到眼前。

狩猎前的愉悦笑意,挂在嘴角。

目光穿透镜片。

落在南岸坡顶的刹那。

笑意僵死。

像被寒冰封冻的湖面。

春阳裹着坡顶。

缓坡上,两百步长,坡顶高十二米。

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