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刘芳亮的不敢置信(1 / 2)

三月十五日,辰时初。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昌平城西十里,刘芳亮临时大营。

天光已亮,晨雾未散。

潮湿的灰白色雾霭,像一张尸布,罩住旷野与连绵营帐。

大顺军前锋两万老营,昨夜在此扎营休整。

营地不算规整,篝火余烬尚温,泛著暗红火星。

战马在栏中嚼草,鼻息喷起白汽。

空气中混著宿醉、汗臭、马臊,还有一股攫取富贵的亢奋腥气。

中军大帐内。

刘芳亮刚起身。

这位绰号“一只虎”的闯军悍将,年近四旬,面皮黝黑,短髯粗硬。

他攥著湿布胡乱擦脸,仅著中衣,外罩缴获的明军皮甲,赤脚踩在毡毯上。

神色慵懒,甚至漫不经心。

在他眼里,北京已是囊中之物。

这两日行军,不过是进城收金银的过场。

帐帘猛地被掀开。

冷雾裹着湿土气,一股脑灌进帐内。

一名探马连滚带爬冲进来,帽歪泥污,气喘如牛。

脸上挂着惊愕与荒诞交织的怪相。

“将、将军!急报!”

刘芳亮头也不抬,继续擦颈:“慌什么?北京城门开了?”

“不、不是!”探马嗓子劈叉,“明军!明军出城了!”

刘芳亮擦脸的手顿在半空。

水珠顺着腕骨滴落,砸在赤脚上,冰凉刺骨。

他侧头瞥向探马,眉峰皱起:“出城?出哪个城?往南逃了?”

在他的认知里,明军只剩两条路——南逃,或献城。

绝无第三种可能。

“不是逃!”探马急得赌咒,“是列阵!沙河南岸!背靠缓坡挖壕立旗!”

“摆明了要跟咱们野战!”

帐内瞬间死寂。

刘芳亮保持擦脸姿势,僵在原地。

亲兵、副将像被定身法锁住,张口瞪眼,以为听了天书。

“列阵?”

刘芳亮缓缓放下湿布,正面盯住探马。

黝黑面皮抽搐,眼底只剩困惑与难以置信:

“沙河?野战?你他妈没睡醒看花眼了?”

“千真万确!小的拿脑袋担保!”探马几乎哭出来,“离此二十里!一万五六千人!步兵在前,骑兵藏坡后!阵列摆得有模有样!”

死寂再延三息。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

刘芳亮爆发出震天狂笑。

粗野、酣畅,裹着极致的嘲讽与荒谬。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飙出,猛拍副将肩膀,拍得对方龇牙咧嘴。

“列阵?沙河?野战?!”

他反复嘶吼这几个词,像听了天下最滑稽的戏文:

“他们要在沙河,跟老子两万百战老营打野战?啊哈哈哈!!!”

帐内紧绷的气氛轰然炸开。

副将、亲兵哄然大笑,东倒西歪,有人捶地,有人捂肚。

帐内瞬间变成狂欢场。

刘仁,先锋偏将,刘芳亮侄子,二十出头,骄横满脸。

他拍腿狂笑,上气不接下气:

“伯父!这伪太子朱慈烺戏文看多了!把自己当岳武穆了?背水一战?哈哈哈!唱戏呢!”

“再探!”

刘芳亮收住笑,抹掉眼角泪花,语气仍带戏谑:

“看清楚!是真列阵,还是吓瘫在河边等死!”

“小的看死了!”探马顿首,“壕沟挖得浅,旗子歪,但绝不是溃逃!”

刘芳亮摇头,满脸“世界疯了”的慨叹:

“崇祯生的什么傻种?被文官忽悠瘸了?读两本破兵书就敢上天?”

帐中文士装扮的王赞画捻须开口。

他是牛金星派来的监军赞画,面容清癯,笑里藏算计:

“将军,此事看似疯癫,实则三因。”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速平缓:

“其一,太子年幼,被酸儒蛊惑,效法古将背水死战,书生误国。”

“其二,城内文武决裂,太子被武将挟持,出城是借战脱逃,或暗通我军投诚。”

“其三,也是最可能——诈术。摆死战架势,待我军抵近便降,保颜面,讨价码,求保全宗庙家产。”

刘芳亮脸上的笑,慢慢敛成残忍狞笑。

他重重颔首:“王先生高见!不管真傻假傻,是被逼还是装样——”

他猛地站直,赤脚踩冰地面,凶光毕露:

“传令全军!拔营!加速前进!”

“咱们去沙河——”

他咧嘴,黄牙在微光中泛著冷光:

“收俘虏!捡军功!”

三月十五日,辰时初。

昌平城西十里,刘芳亮临时大营。

天光已亮,晨雾未散。

潮湿的灰白色雾霭,像一张尸布,罩住旷野与连绵营帐。

大顺军前锋两万老营,昨夜在此扎营休整。

营地不算规整,篝火余烬尚温,泛著暗红火星。

战马在栏中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