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落在脖颈上,像蚂蚁爬。
我贴着墙根不动,耳朵追着那声音的来向。不是结构松动,是有人在上面走,脚步压得轻,但铁管承重有限,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吱呀”。
他们进来了。
通风管只能容一人匍匐,刚才滑下来时右腿已经抽过一次筋,现在整条腿像灌了铅,膝盖一弯就发颤。左手虎口裂开的地方还在渗血,黏在匕首柄上,一动就撕一下。
没时间处理。
我屏住呼吸,把战术手电夹在臂弯,空出右手,慢慢从背包侧袋摸出一块布——是刚才爬行时扯下来的冲锋衣内衬。撕成两半,一半裹住脚底,另一半塞进嘴里咬住。鞋底橡胶太硬,踩铁皮会响,现在只能靠这点缓冲。
前面五米是t型岔口,左边下坡,右边通设备层。我选了左边。
刚挪过去,后方传来金属刮擦声,短促、有节奏,是枪管碰到了管壁。接着是一道低语,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急,像是在确认位置。
他们发现我留下的痕迹了。
我往前猛爬,膝盖压过冷凝水,衣服吸了潮,沉得像穿了铠甲。爬到坡道转折处,翻身滚进右侧支管,动作不敢大,怕震动传出去。支管更窄,肩膀卡着两边,我收腹缩肩,一点一点往前蹭。
身后声音停了。
静得反常。
我知道他们在等,等我动,等我暴露位置。
三秒后,我用匕首尖轻轻撬动上方一颗铆钉。它本来就不牢,轻轻一碰,“当”一声掉下去,在下方某处弹跳两下,滚远了。
左侧岔道立刻传来快速爬行声,两个人,一个快一个慢,往声音方向追。
就是现在。
我抽出匕首,手脚并用向前冲,五米距离全速爬完,翻进一条横向主通道。这管子高些,能半蹲着走。前方有光,微弱,是从检修口漏进来的应急灯。
右腿又开始抽,我咬着布条,硬撑着往前。
主通道尽头是格栅出口,正对设备层平台。我趴下,从缝隙往下看。冷却机组排成两列,灯光刚恢复,蓝白冷光打在地上,映出几道人影。
不止两个。
下面至少四个人,端着短突击步枪,戴着夜视仪,红外探测器拿在手上,正一寸寸扫地面。其中一人抬头,镜头转了一圈,差点对上我的位置。
我缩回头。
他们有热源追踪。
刚才踢飞铁片引他们注意的法子不能再用。一旦暴露,开阔地带,我撑不过十秒。
得制造更大的动静。
我记得刚才爬过的区域,有一段老式蒸汽管,接在冷却机组旁,阀门年久失修,一碰就漏气。要是能引爆那段管线,足够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可怎么引爆?
我摸了摸背包。没有炸药,没有打火机,只有战术手电和匕首。
手电还能用。
我把手电调到最高频闪光模式,绑在匕首柄上,用布条缠紧。再拆下一段旧电线,一头绕在手电开关上,一头固定在通风管支架上。只要我拉线撤离,手电就会启动,高频闪光在夜视仪里等于强光致盲。
布置完,我退到五米外,掏出最后一截布条,系在支架末端,做成拉绳。
深吸一口气。
拉。
“啪!”
手电亮起,高频闪烁,像雷暴云里的闪电。下方立刻传来咒骂,两人举枪乱射,夜视仪被闪花,红外探测器乱报信号。一人摔倒,撞翻工具箱,金属声炸开。
我抓住机会,从格栅跃下,落地时右腿一软,单膝跪地。顾不上疼,贴着冷却机组边缘前进,三步冲到配电箱前。
三米高,焊接钢条做阶梯。我踩着缝隙往上爬,虎口伤口崩裂,血顺着胳膊流进袖口。爬到顶,伸手够到电闸。
用力一掰。
“砰!”
电弧炸开,火花四溅,对面机组瞬间断电,冷却泵停转,管道发出“嗡”的一声闷响。烟雾从接口处冒出来,不浓,但足够遮挡视线。
我跳下钢架,翻上走廊护栏,借烟雾掩护,冲向另一侧。
背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铁皮上,噼啪作响。我低头跑,拐过弯,进入一片堆满废弃机械的区域。传送带残骸横七竖八,货柜叠成迷宫,地面铺着防滑网,踩上去咯吱响。
他们分兵了。
左边传来犬型侦查机的履带声,右边有声波探测器的滴答音,前方五十米,一组三人正从货柜间穿出,堵我退路。
不能硬冲。
我放慢脚步,故意在一处湿滑地面留下清晰脚印,然后绕到旁边高压电箱后,用匕首柄敲了下外壳,制造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