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卡在通风管边缘，指甲缝里塞着铁锈和灰泥。我盯着观察室屏幕上的校门口画面，心跳撞着肋骨，一下比一下重。女儿今天穿的是粉色羽绒服，书包上挂着那个“爸爸是英雄”的钥匙扣。

不能再等了。

我缩回身子，沿着管道往反方向爬。膝盖压过冷凝水，衣服黏在背上。刚才那两个白大褂已经离开手术台区域，巡逻间隔三分钟，现在是窗口时间。

管道尽头是另一处检修口，正对设备间后方死角。我用匕首轻轻顶开盖板，听了一秒动静，翻身落地，脚跟一软，右腿旧伤猛地抽了一下。我咬住下唇，没出声，贴墙蹲了十秒，等肌肉重新受力。

眼前是主实验室大厅。六具冷冻舱排成一列，主机背面对着我。控制台在平台高处，得穿过整个开放区。红外灯在走廊天花板一闪一闪，蓝光扫过地面，频率变了——安保升级了。

我摸出战术手电，关掉照明功能，只留红点瞄准器。把光束压到最低，照向第一根冷冻舱支架。影子斜切过去，确认没有激光网。两分钟后，蓝光扫过结束，我低姿前进，左肩蹭着舱体外壁，一步步挪过去。

第二轮巡逻快来了。

我数着呼吸，第三下吸气时冲出掩体，三步跨到控制台下方。平台有半米高，边缘焊接了钢条，能踩脚。我左手撑地，右腿发力往上蹬，膝盖打滑，第二次才爬上。虎口擦过金属棱角，皮肉翻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没时间处理。

控制台界面黑着，指纹识别区亮着微光。我趴低身体，绕到背面。面板有四颗螺丝，用匕首旋开第三颗时，里面线缆露出来。三号和五号线颜色不一样，一个黄绿，一个褐红。我记得以前工兵教过，老式终端降级模式可以用短接触发本地控制。

我剥开两根线头，用刀尖搭在一起。

“滴——”

屏幕闪了一下，弹出工程模式登录框。密码输入框下面写着：倒计时剩余28秒切换至加密协议。

够了。

我回忆刚才看到的操作流程，先按住“f4”再点“enter”，跳过伪装层。系统卡顿一秒，跳出二级验证——动态码，三十秒刷新一次。

我没这玩意。

但我知道编号073。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0073”。

回车。

屏幕停顿两秒，突然跳出红色警告框：“确认启动自毁程序？

我按y。

警报灯由蓝转红，头顶响起机械广播：“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安全协议升至三级。”

脚步声从东西两侧传来，越来越密。

我翻身下平台，回头看了眼主机背面线路。炸药不一定来得及，但火能烧干净数据。关键是撤离路线。

原路返回肯定被锁。我用手电照地，寻找维修通道的通风栅格。上次在坡道见过类似的，位置应该偏东南角。我贴墙移动，绕过手术台，避开监控死角，在一堆管线基座旁找到目标。

格栅是十字螺丝固定。我换匕首尖头拧，第一颗卡住，用力过猛，刀刃崩了个小口。第二颗松动，第三颗刚卸下，身后“哐”一声，金属闸门从天而降，切断退路。

脚步声已到十米外。

我拆完最后一颗螺丝，掀开盖板，钻进去。空间比想象窄，肩膀勉强挤过。爬了不到五米，右腿又抽筋，整条肌肉绷成铁块。我咬牙，用手肘往前拖，指甲刮着铁皮，生生蹭出三米。

前方出现分岔。

左边坡度向下，右边向上通设备层。我选下坡。十米后，通道倾斜加剧，变成一段斜铁梯，尽头有微弱光线。

梯子中间，腿彻底不听使了。

我滑下去，背部磨着铁面，手套撕裂，掌心全是汗。到底的时候，后脑撞到管道弯角，嗡了一声。眼前发黑几秒，缓过来时，听见身后传来沉闷爆炸声，接着是结构断裂的“咔啦”响。

火起来了。

我撑着站起来，往前走。通道变宽，空气里有烟味，但不浓。前方拐角透出一点光，像是应急灯。

我摸了摸背包侧袋。匕首还在。战术手电电量剩两格。女儿画的全家福贴在胸口内袋，纸边有点潮，但没破。

脚步停下，听动静。

远处有喊叫，听不清内容。灭火气体释放后，能见度太低，他们一时找不到这里。

我扶墙，准备继续走。

下一秒，头顶管道突然震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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