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敌人的实验室(1 / 2)

脚步踩在坡道上,水泥地湿滑不堪,墙缝里的水顺着排水槽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我左手紧紧扶着墙,右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走一步,旧伤处便传来阵阵发麻的刺痛。火场那边的烟还未完全散尽,风一吹,那刺鼻的气味呛得我喉咙发干。但我不能停,一刻也不能。

十步一歇。我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底下没有枪声,也没有人喊话,只有远处管道偶尔发出“咔”的一声,那是热胀冷缩的声音。这地方安静得让人心慌,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又往下走了二十米,空气的味道突然变了。不再是铁锈和燃气的刺鼻味道,而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消毒水混着烂肉的腐臭,再加点化学试剂的刺鼻。我鼻子一皱,本能地屏住了呼吸。这味道不对劲,是实验室里那种干净中透着的肮脏。

我贴着墙,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手摸到一处金属接缝。不是水泥,是钢板。再往上,是一整面仿砖纹的隔热层,做得十分逼真,但边缘处还是露出了破绽。我用匕首尖轻轻一撬,灰漆剥落,露出了底下银白色的门框。

门缝里透出蓝幽幽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仪器在运行。

我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是压力感应的吗?有可能。这种地方,不会只靠一扇门来阻挡人。我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向头顶的通风管。方形的,三十公分宽,积着厚厚的灰尘,但有擦过的痕迹——最近有人爬过。

我站起身,把枪插回腰带,右手握紧匕首,左手撑着墙借力,跳起来用刀尖钩住通风口盖板边缘,慢慢撬。螺丝锈死了,拧不动。我换了个姿势,背靠墙,一脚蹬在墙上发力,匕首当扳手使,硬生生把一颗螺丝崩断。

“咔。”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地方却像敲了一锤子。我立刻静止不动,贴墙而立,等了整整半分钟,里面没有反应。

我继续撬。第二颗、第三颗……盖板终于松了。我单手掀开,翻身进去。管道内壁结满了冷凝水,滑得很。我趴着往前爬,衣服蹭满黑泥,膝盖压着铁皮,一点一点地挪。

五分钟后,前方出现一个弯道,下面有格栅。我趴到边上,往下看。

是个大屋子。天花板吊着无影灯,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上面躺着个人,四肢被钢钉固定在台上,脊椎裸露,插着几根导管,连到旁边一台主机上。机器嗡嗡作响,屏幕闪着绿光,显示“基因序列重组进度:78”。

我眯眼细看。那人的脸朝下,看不清样貌,但手臂上有刺青——一道斜杠,下面三个数字:073。我心里一沉。

这个编号我见过。十年前边境任务前夜,我们队清点装备时,有个支援兵叫李强,左臂就有这么个标记。他没参战,说是临时调去后方押运物资。后来名单上报失踪人员,他不在其中。我以为他活下来了。

原来在这儿。

我盯着那具身体,喉咙发紧。这不是实验,是拆人。把活人当零件一样改,一根骨头一根神经地动。

我往左移了点,视线绕过设备架,看到另一侧墙边排着六个冷冻舱,透明盖子上结着霜。透过缝隙看进去,里面全是人,穿着褪色的迷彩服,胸口都有部队编号。他们闭着眼,皮肤发青,不知道是死是活。

军用级离心机摆在角落,旁边一堆试管架,标签写着“血清-α”“神经激活素-b”。桌上还摊着一份文件,我没看清内容,但抬头印着四个字:“清壤计划”。

我又扫了眼四周。墙上挂着城市地图,十几个红点被打上标记。我认出了几个位置——一所小学,一个社区卫生中心,还有地铁三号线换乘站。

这不是单一据点。这是网点。

我慢慢往后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刚退到弯道口,下面突然“嘀”一声长鸣。手术台上的那人猛地抽搐起来,四肢绷直,钢钉都快被挣脱。主机警报闪烁,红灯转个不停。

“神经接驳波动,阈值突破!”机械女声响起。

我立刻趴下,脸贴冷铁管,一动不动。两秒后,门开了,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手里拿着注射器。

“第十七号体征不稳,要不要切片?”一人问。

“先压下去,赵总要亲眼看过才能定。”另一个说,“这批做完,下一批就轮到学校筛选的了。”

我手指抠进铁皮缝里,指甲发白。

学校筛选?

他们说完转身去调设备,我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脑子里一片冰冷。

我原以为赵卫国只是走私军火、养私兵、搞暗杀。最多不过是个黑帮头子。但现在这地方,这些人,这套流程……这不是犯罪,是系统性地把人变成武器。

而他们已经开始挑孩子了。

我慢慢从怀里摸出匕首,攥在手里。刀身冰凉,可我的掌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