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我记得的画面,是赵卫国站在高地处举起信号枪,而我试图拔枪却动不了手指。
后来的事都是拼凑出来的。
我在医院躺了整整十年,醒来时物价翻了三倍,女儿陈雪已经十岁,身边只有一个背包,里面有军用匕首、战术手电,还有她画的歪扭全家福。那天我摸着画纸上的笑脸,签到了第一个奖励:战场重建系统。从此每天0点自动解锁一项资源,可能是装备,可能是技能,也可能是某段被封锁的记忆。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摸到真相的边。
周婉宁突然抬起右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我立刻停止蹬水,只靠浮力维持半潜状态。她盯着前方水面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抬起左臂,用计算机背面反光测试风向。水面波纹有细微异常,不是自然洋流造成的。有人在靠近,或者有船在低速巡航。
我摸向腰间匕首握柄,检查卡榫。
她摇头,用手语打出三个字:等一等。
我们原地悬浮,身体随波浪轻微起伏。三分钟后,左侧五百米处出现一道低矮的船影。轮廓扁平,吃水浅,像是改装过的渔船。它没有开灯,也没有使用ais信号,航向与我们平行,速度略快。经过我们所在区域时,船头略微偏转,像是在扫描海面。
周婉宁把计算机贴紧胸口,屏住呼吸。
渔船驶过。
我们又等了两分钟,确认它没有调头,才继续前进。
【480米】
体温在持续下降。湿衣服贴在身上,散热比平时快得多。我开始感到轻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身体在消耗储备能量。这种状态撑不了太久,最多再游一千米就必须想办法上岸或找到补给。
周婉宁的状态也不好。
她的嘴唇有点发青,动作幅度变小,明显在节省体力。但她一直保持着与我相同的节奏,没有落后半步。刚才那次激光打击几乎耗尽了计算机的备用电源,现在设备已经无法提供任何情报支持。她只能靠肉眼判断环境,靠经验预估风险。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对话。
这种时候不需要说“你还好吗”“坚持住”,也不需要互相鼓励。我们都知道对方会坚持,就像知道子弹打出去一定会飞向目标。信任不是说出来的话,是在火场里背对背换弹匣的动作,在深水中共享最后一口气的时间分配。
【470米】
海风起了。
带着铁锈和海水腥味的风从背后推来,帮我们省了一点力气。波浪开始有规律地起伏,像是某种节奏的鼓点。我调整姿势,让身体顺着浪势滑行,右腿尽量放松,靠核心肌群维持平衡。
周婉宁也跟着调整。
她把计算机重新绑紧在左臂,腾出双手划水。白大褂已经被海水泡透,沉甸甸地往下坠,但她没去扯它。这种时候脱衣服反而更容易失温,只能硬扛。
【460米】
系统界面再次弹出提示,只有四个字:【保持航向】。
这不是指令,是确认。
我们一直在正确的轨道上。
前方海平线依旧灰白,但天际线已经开始泛出一丝亮色。黎明快到了。再过半小时,会有第一艘正规渔船出海作业,那时候如果我们还没离开这片水域,就可能被误认为落水者,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我们必须在日出前抵达公海交界线,并完成证据封存。
我伸手摸了下腰带上的金属箱。
还在。
防水层完好,没有渗漏迹象。里面的文件和样本是扳倒幕后之人的关键。只要把这些东西带出去,哪怕我明天就被抓进监狱,也值了。
周婉宁忽然抬手,指向右前方。
我顺她视线望去。
水面漂浮着一块较大的残骸,是快艇的驾驶舱门板,上面还连着半截断裂的方向舵。它随波浪上下起伏,距离我们约四十米。如果能抓住它,可以当作临时浮具,减轻体力消耗。
我点头。
我们改变航向,朝那块残骸游去。
接近时,我发现门板背面粘着一团黑色胶状物,像是某种密封剂。我伸手碰了一下,质地坚硬,像是固化后的环氧树脂。这种材料通常用于修补船体裂缝,但出现在这里不太正常。
周婉宁伸手检查,然后对我摇头。
不是普通的修补胶。
她用指甲刮下一点碎屑,放在掌心对着微光观察。颗粒在光线下呈现出极淡的金属光泽,像是混入了某种合金粉末。这种成分不会自然存在,应该是人为添加的。
我立刻警觉。
这种胶如果用于封堵船体破损,可能是为了掩盖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