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花臂男踩着我的手。
“还硬吗?”
我看着地上的水泥。
“你脚臭。”
屋里一下静了。
花臂男愣住。
瞎哥躺在旁边,鼻血还挂着,居然笑了一声。
“我也闻到了。”
花臂男弯腰,抓住我头发,把我提起来。
“你们兄弟嘴都这么贱?”
我说:“家传。”
他一拳打在我肩窝。
我半边身子麻了。
他又要打,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喊:“点名。”
花臂男松开我。
屋里的人马上散开。
有的坐回铺上。
有的拿毛巾擦地。
瞎哥用袖子擦鼻血。
我靠着墙,慢慢站起来。
铁门小窗打开。
管教往里看。
“都老实点。”
花臂男笑着应。
“老实着呢。”
管教的视线在我和瞎哥脸上停了一下。
没问。
他合上小窗。
脚步声远了。
花臂男走回来,低声说:“看见没?这里没人救你。”
我靠墙坐下。
“我没等人救。”
“那你等什么?”
“等你犯错。”
花臂男皱眉。
我没再说。
这话不是吓他。
拘留所有拘留所的规矩。
他能打我们,是因为有人点头。
可只要他越线,事情就不一样。
周建华想借他的手折我们。
我就要让这只手反咬一口。
中午饭是稀饭和咸菜。
我吃了两口。
瞎哥坐在我旁边,鼻子塞着纸。
他看了看饭盆。
“这粥比我小时候家里喂鸡的还稀。”
我说:“鸡比你有福。”
他说:“有道理。鸡不用进来。”
我问:“疼吗?”
瞎哥低声说:“不疼是假的。”
他顿了一下。
“昭阳,昨晚夏茅那边,应该是红姐她们跑掉了。”
我看他。
瞎哥没抬头。
“周建华如果抓到人,昨晚不会那样走。他是找空了。”
我嗯了一声。
这个判断我也有。
但从瞎哥嘴里说出来,我心里稳了点。
红姐聪明。
姐姐稳。
双哥在夏茅也不是摆设。
只要她们没落到周建华手里,我们就还有局。
下午,花臂男没再动手。
他让我们蹲在墙边。
不准上铺。
不准多说话。
有人来送水,他让别人先拿,最后才丢给我们半杯。
瞎哥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给我。
“省着点。”
我说:“你喝。”
他说:“我鼻血流多了,喝了也漏。”
我看他一眼。
这人嘴碎归嘴碎,心是真细。
晚上点名后,灯没关。
屋里的人陆续躺下。
花臂男睡第一个位置,靠门。
这位置最好。
管教一开门,他第一个能说话。
也说明,他是这个仓里的头。
我和瞎哥被安排在最里面的地上。
没有铺。
一张薄垫子都没有。
背贴着墙,冷气往骨头里钻。
半夜,有人打呼。
有人磨牙。
我肚子一阵一阵疼。
白天挨的几下,开始还账了。
瞎哥蜷在我旁边,没动。
我以为他睡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低声说:“昭阳。”
我睁开眼。
“嗯。”
“如果我等会儿干点事,你别拦。”
我侧头看他。
“你要干什么?”
他没回答。
黑暗里,他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