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新闻播完之后,是卖药的广告,声音很小,一个女人在反复念同一个电话号码。
“好了。”双哥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眶有一点红,但是没有表情“回家。”
十点钟回到夏茅家里。
红姐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茶几上放着一碗红豆汤和一把调羹。
我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甜的。
红豆煮得烂透,一喝即化。
红姐挨着我坐下,不碰我,把手搭在我手背上。
她的手指不冷也不热,只是干燥的,因为每天在十三行搬货理货,指腹上有一层薄茧。
姐姐房间传来缝纫机的声音。
嗒嗒嗒,嗒嗒嗒,节奏缓慢,就像是在缝补一件旧衣服的边缘。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玻璃珠放在茶几上。
蓝色的珠子在台灯下转动了半圈,静止下来后留有一片光斑。
“结束了?”红姐问。
“差不多了。”
她端起碗走了,水龙头开了又关了。
回来时站在卧室门口,头发依旧是早上用皮筋随意扎着的,说了句。
“小七上次打电话说暑假要来广州,到时候你带他去动物园。”
“嗯。”
红姐进了卧室,门没关严,里面传出她铺床单的声音。
凌晨的时候我一个人在阳台上站着。
点了一根烟没抽,夹在手指间看着烟丝自己慢慢烧。
楼下巷口值夜的兄弟仍停留在原来的地点,但双哥派人将堵路用的编织袋、旧家具、破铁皮桶等搬上了楼顶。
三轮车也被推到别处去了。
巷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路面空无一物,一辆摩托直接可以开到楼底下。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周建华的短信。
“金满楼的事你肯定知道,后续调查会持续很长时间,但是目前涉案名单中没有你的名字。低调至少一个月不离开白云区。”
我按了回复,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多谢。”
叼起烟夹吸一口。
远处的工业区灯依然亮着,但是机器声却小了许多,整个夏茅都安静下来了。
楼下排骨煲的店门关了,门口有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写着一个数字。
风从东边吹过来,把烟灰吹散了。
我把烟头在栏杆上摁灭,回屋。
路过客厅茶几的时候那颗玻璃珠还在那里搁着,灯已经关了,看不见颜色,只剩下一个圆圆的小影子。
我没有拿走它。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红姐就睡着了,呼吸很均匀。
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一截肩膀。
将被子给她拉上床,在床边坐下一会儿,脱下鞋子躺下。
枕头下面什么也没有。
手机放于床头柜上,屏幕是黑的。
今晚不用等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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