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地址加一个时间。
白云区一条街的糖水铺,下午五点。
刘培元回得这么快,要么是主动联系的,要么就是他本人已经约定了。
不管哪种,这个人已经彻底站到钟志强的对面去了。
船要沉的时候,最先跳的是舵手旁边一直帮忙掌舵的人。
下午五点。
那家糖水铺在白云区一条老街上的门面不大,有四张桌子,老板娘是胖乎乎的中年妇女,正在往玻璃杯里加芝麻糊。
刘培元已经坐在最里边靠墙的地方。
身穿灰衬衫,袖子上卷至手肘,旁边放了一碗双皮奶。
不像个做贸易的老板。
倒像礼拜天出来下棋的街坊。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寒暄,勺子搅了搅碗里的双皮奶,就开始正题。
“番禺收网之后,钟志强的上线就冻结了所有的资金通道。汇款的银行账户、地下钱庄的口子、连他平时走香港那条水路都断了。”
“消息来源?”
刘培元眨了下眼睛。
“我做他的三年贸易代理,这三分之一的渠道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断没断我比他本人更清楚。”
他放下勺子,双皮奶没吃几口。
“钟志强现在是条断了尾巴的蜥蜴,挣扎着活下去,却活不到下个月,金满楼周围加的那些人你已经看到了,那是他从东莞临时叫来的,一个头五百块一天,最多撑一个星期就会散。”
我没接话。
刘培元看了我两秒,端起碗又放下。
“还有一件事情,今晚阿九要去太和一处私宅取东西。护照、现金、存折还有几张,那便是钟志强最后一步的铺垫。”
“跑路。”
逃离。
刘培元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好。
“阿九是他的信任之人,这件事只有阿九能办。”
我把这个信息记住了,站起来。
“刘总,今天这碗糖水我请了。”
“不用,我来买单。”刘培元把碗移到一边,从裤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子上“以后白云这边的事,昭先生多照应。”
我走出糖水铺时太阳已经往西斜了,街上卖水果的推车经过,轮子在地上嘎吱嘎吱响。
从街角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投币,拨老陈。
这次响了一声就接了。
“我。”
老陈没问来路。
我只说了一句话:“太和,今晚,阿九,护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收到。”
挂了。
傍晚回到夏茅。
红姐做糖醋排骨,酸甜味弥漫了整栋楼道。
小禾坐在饭桌前的高凳上,嘴边还沾着几串饭粒,周静在一旁用湿毛巾帮她擦。
吃过饭,我跟双哥和浩哥去了足浴城办公室。
三人坐在那里,门关着,电视开在新闻频道上,声音调得很小。
播音员的嘴在动,说的是广州哪条路正在修建高架桥。
谁都没开口。
等着。
九点过十分,小东哥的电话打进来。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平时说话慢吞吞的人突然间语速加快了很多。
“阳哥,金满楼被封了。”
“多少人?”
“七八辆警车,武警端着枪进去的,从斜对面二楼阳台上看到,三楼所有的房间的人被押出来排成一排蹲在走廊里。没有人出来,全部就地控制。”
我把电话挪开耳朵,按了免提。
浩哥听完了之后就站起身来站在窗前,双手支撑在窗台上,背对着我们站在那里很长时间。
双哥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捂着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口长气,好像憋了三天才吐出来的。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手伸进衬衫口袋摸到那颗玻璃珠,握住。
小七给的蓝色弹珠,在红姐放进口里的时候还是凉着的,这天贴到胸口上捂着,体温也开始上升。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汕头峰打来电话。
他那边的消息渠道不一样,但结果一样。
“太和那边也收了,阿九进私宅时被堵在屋里,身上搜出三本护照和六万元现金。一个人也没有逃掉。”
我打完电话,把烟盒从桌上取走,只剩下两根。
三人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