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半截手指陌生人,这些画面一个个从脑子里翻出来。
“能破吗?”
韩半仙把烟头在鞋底碾灭了,又抽出一根点上。
“你信这个?”
“半信半疑。”
“半信就够了。”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发黄牙根。
“三月份少跟当官打交道,遇事能退就退,退不了的,记住一个字。”
“哪个字?”
“忍。”
我坐了一会儿才走。
下坡时太阳已经偏西了,影子拖在石头台阶上长长的。
村子里升起了炊烟,东一股西一股的飘在半空。
三月份。
我摸了摸口袋里手机,昨晚香港号码还存在通话记录里。
走到家门时,我妈正贴窗花,踮着脚够窗户上沿。
我过去帮她按住。
“怎么去了这么久?”
“跟韩爷爷聊了会天。”
“他还好吗?”
“不太好,该吃的吃不上。”
我妈叹了口气:“这人命苦,给别人算了一辈子命,自己的命算不过来。”
窗花贴正了,红纸喜鹊登梅,在夕阳底下映着一层金。
堂屋里排骨汤味道飘出来,我妈系上围裙进了厨房,灶火光又亮了起来。
我站在院子里,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
香港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记录里,跟昨晚风声和海浪声一起。
三月。
还有两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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