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永年一见齐霁就问她,“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我刚回哈尔滨,被你吓得坐飞机来的!”
齐霁直截了当,“真的是十万火急火烧眉毛!我们想请顾先生分析一下最近上海租界和南京租界的事情,这些人到底怎么了,是被下了降头么,怎么能签这种遗臭万年的条约?”
——齐霁想通过顾永年的占卜,来佐证自己对崔朗有精神力的判断。
但顾永年叹口气,并不说话。
“你知道缘由,但是不说?”
“嗐,人生短短百年,顺其自然就好。”顾永年顾左右而言他,自己找了椅子去坐。
“你不说是吧?”齐霁忽然来气。
“不是不说,是没法说啊!”
话音刚落,周祁连已欺身而上,钳住顾永年的双臂,下了他的手枪,齐霁同步跟上,将一把匕首抵住顾永年的颈动脉,“你来之前就没算出来,我已经发狂,你的无妄之福已经变成无妄之灾了吗?”
“杀吧杀吧。”顾永年被周祁连铁臂箍住,不得动弹,也不敢乱动,他一脸无奈地说,“你要杀就杀吧,反正我也不过就是救过你二哥一回,又给你们办了两张出国通行证,还给你那对老仆和黄狗安置个妥善地方的陌生人罢了,你要杀便杀吧。”
齐霁听了这话,气得狠狠一脚踩在顾永年的皮鞋上,手上的匕首也撤了回来,她再急切也不会伤害顾永年,不过是做出威逼的姿态,让顾永年“顺势而为”罢了。
顾永年嗷的一声,仰头发出巨大而悠长的哀嚎,随着周祁连松手,他抱住了自己的脚,跳了几下,那类似于大黄挨打时发出的声音,让齐霁哭笑不得。
“贺知止!我告诉你哥去!”顾永年控诉地看着齐霁,毫无年轻有为的局长该有的官威和矜持。——是的,他刚回哈尔滨,就提升为局长了。
“也罢,我不为难你。”齐霁吐出一口气,示意周祁连,“走,咱们现在就去倭国!”
“好!”周祁连立刻拉着齐霁出门。
“慢着!”顾永年连忙喊住人,也顾不上脚趾的疼痛,说实话,八极拳六段高手跺下的一脚,骨头没断都是脚下留情了。
见齐霁两人站定回头,再次无奈叹息,“贺知止你知道吗,中医给人看病,都是要承担因果的,好的医生都知道,凡事不可强求。
病人若是贪凉,即便你治好了他,他忍不了又要吃凉,还会再病。而医者把脉针灸,病气却会过到医者身上,平白替人承受了因果。
这世上,你与每个人交往,都要产生因果,也就是说,每一件事、每一样东西都标注了价码,你买了、动了都要付出代价。”
“你要我给你什么报酬?尽管说!”
“我是那意思吗?我是怕你承担不了因果!再者说,历史终有它的轨迹,不可阻挡,而你我万物皆为刍狗!这世间事,哪有什么对错,只有立场不同罢了!”
是啊,每个人每个国家都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都深觉自己是正义的一方,那崔朗肯定在为自己报效国家而志得意满呢。
齐霁听了他的话,忽然双手覆面。
周祁连轻轻揽住她的肩头,轻抚她的脊背,“会有解决方法的,这不是你的责任,真的,这真的不是你需要背负的责任!”
齐霁颓然将头伏在周祁连的肩头,她深深地觉得,今天这个局面的出现,自己负有极大的责任,是她倚仗异能,擅自改动了历史进程,才导致倭国和崔朗也改变了侵略方式。如果因此而导致了不可估量的后果出现,她岂不是历史的罪人?
“唉,我真是欠你的。”顾永年看了齐霁许久,忽然掏出手绢,擦了擦手,然后一瘸一拐坐到桌边,摸出三枚铜钱,放在左手手心,闭目不动了。
齐霁听到他的话,怔怔地看过去,周祁连也跟着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两分钟后,顾永年睁眼,吐出一口气后,口中念念有词,以右手覆盖左手,轻轻晃动三五下,掌心铜钱轻轻撞击,松开手,铜钱散落桌上,转动几下,两背一字,阳爻。
如此反复六次,顾永年收起铜钱,哈哈一笑,“随,元亨,利贞,无咎。泽雷随,震下、兑上,主顺势、随人、随时,只要守正,便能大通无咎!”
齐霁也面露喜色,“中中卦,也不错,所以你能告诉我了吗?”
“告诉你什么?顺势可不是盲从!再说你知我刚才为何事卜卦,就那么高兴!”顾永年立刻变脸。
周祁连说的没错!这人几辈子都是狡猾的狐狸,一点儿亏都不肯吃,民族大义当前,也瞻前顾后,怕沾因果!
“那你刚才喊住我干什么?消遣我!”齐霁怒视。
“那你去倭国做什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来我国如何,我就去他国如何!”
“嘿!你二哥知道你是这样的妹妹吗?你一个小丫头去倭国能做什么?自投罗网么?天下男子千千万,何须你一个小女子去冒险?”
“我不去,难道顾局长肯去?还是那些吸大烟的、搜刮民脂民膏的、贪生怕死的男人肯去?”齐霁看顾永年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