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心里一动,但脸上不露声色。
沉夫人端着茶杯,若有所思。
赏花会结束后,林婉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当天晚上,沉夫人回到家,就跟丈夫沉文贵提了这事。
沉文贵琢磨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写了一封信,寄往松江的老家。
与此同时,林婉又分别约了另外几位夫人喝茶、做针线。每一次,都是不经意地提到棉花的事。她不劝,不求,只是聊天。
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象一颗种子,落进了这些女人的心里。而这些女人,下一步会怎么做,不用她教。
一个月之后。
松江沉家的棉花,绕过了周万昌的联盟,直接走运河送到了京城。
紧跟着,又有两家跟京城权贵有关系的棉商,单独跟陆渊签了长期供货契约。
陆渊站在书房里,看着老赵送来的最新库存报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别以为就这么完了。棉花的问题,压了一次还会来第二次。要想彻底解决,还得靠自己种。
但这是一个长期工程,急不来。
眼下,有一件更紧迫的事——技校的第一场正式考试,该提上日程了。
蓝翔技校成立以来,一直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不是不让出去,是达不到标准不让出去。
今天下午,陆渊把李老师傅、钱四海、还有几个教习都叫到了一起。
他顿了顿。
陆渊拿出一份他已经拟好的考试大纲。
钱四海撇了撇嘴,但没有反对。他来技校这段时间,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承认了——陆渊搞的那一套“知其然也要知其所以然”的教程方法,比他当年靠师傅口耳相传、手柄手带,确实强了不少。至少这些年轻人遇到新问题的时候,不会象他当年那样抓瞎。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三天后,考试开始。
理论考试在大教室里进行。三百多个学员,一人一张桌子,一张卷子,一支铅笔。
卷子是陆渊亲自出的。题目不算太难,但很考验基本功。
比如:“蒸汽机的气缸温度过高时,应采取什么措施?请枚举至少三种。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铅笔划纸的沙沙声。
有的学员眉头紧锁,奋笔疾书。有的抓耳挠腮,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王小栓坐在第一排,很快就答完了卷子。他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放下笔。
他往后面扫了一眼。看到有几个平时就不太用功的学员,脸涨得通红,卷子上空了一大片。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多想。
理论考试结束后,实操考试立刻开始。
这一关才是真正见生死的。
每个学员,要独自面对一台蒸汽织机,在三个考官——李老师傅、钱四海和一个格物院派来的技术员——的注视下,完成全套操作。
有的学员上了台就开始手抖。有的操作到一半,突然忘了下一步该干什么,愣在那里。
还有一个学员,在排除故障的环节,拆了半天,越拆越乱,最后急了,一脚踹在了机器上。
两天的考试结束后,成绩出来了。
三百一十七名学员,合格的有二百零三人。合格率不到六成四。
最后的名次,张贴在了操场的大公告栏上。
王小栓的名字,排在第三位。前两名,一个是组装环节表现最好的刘大锤,另一个是一个很沉默但手艺极好的学员叫李根。
排在末尾的那一百多人,名字用红笔圈了出来。
圈出来的人,有的蹲在地上,一言不发。有的红着眼框,低声咒骂自己。还有几个,当场就哭了。
陆渊没有出面安慰。
没有一个人走。
当天晚上,那些留级的学员,自发地集中到了车间里,开始加练。
合格的那些学员,被告知了一个好消息——从明天开始,你们不再是学员了。你们是蓝翔技校第一期毕业生。,正式成为大干王朝的第一批产业工人。
你们的月钱,从进工厂的第一天开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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