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用现金,而且是不同银行、不同网点、不同时间分批取出的旧钞,打乱混装,无法追踪资金来源。钱货两清,当场交接,没有欠条,没有合同,没有任何书面凭证,全靠口头约定与信任——当然,所谓信任,就是不听话就消失。”
“你参与这种交易,多久了?一共多少次?报酬怎么算?”
周海沉默片刻,似乎在计算时间:“快两年了,具体次数记不清,大概十几次,都是高价值小件物品,珠宝、手表、玉石为主。每次报酬按货值比例算,完成任务,钱会打到我指定的匿名账户,或者直接给现金,账户用一次就扔,绝不重复使用。”
“你有没有见过其他执行者?有没有固定据点、安全屋、仓库?”
“没有。”周海摇头,语气肯定,“每次任务都是单独行动,上线只联系我一个人,交接地点都是废弃工厂、烂尾楼、偏僻仓库、郊外停车场,没有固定安全屋,没有长期仓库,货不隔夜,当天交接当天转运,绝不留在手里过夜,降低风险。”
“老鬼的体貌特征、口音、习惯、联系方式,你再仔细回忆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陈宇语气严肃,抓住关键线索,“身高、体型、年龄区间、手部特征、有没有疤痕、纹身、特殊口音、习惯性动作,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口头禅,都很重要。”
周海闭眼,用力回想,眉心紧锁,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年龄看起来四十岁以上,手背很粗糙,像是常年干体力活,也可能是故意伪装。说话全程变声器,听不出原本口音,戴黑色手套,不留指纹,见面时间很短,全程不碰任何东西,不留下任何个人痕迹。离开之后,立刻换手机号、换路线、换交通工具,我想跟踪都没有机会。”
“你们接头暗号、交接流程、应急方案,是什么?”
“暗号分两句,我先说‘风大,路不好走’,对方回答‘货稳,钱也稳’,对上暗号才能交接。”周海语速极快,“应急方案是:一旦发现被跟踪、被监控、现场有异常,立刻销毁通讯工具,放弃货物,自行撤离,不准联系任何人,不准回家,不准联系亲友,找隐蔽地方躲藏,等上线主动联系。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没有联系,就说明任务彻底失败,组织已切断联系,各自逃命。”
“今天在宏发机械厂,你有没有发现异常?有没有意识到我们可能在布控?”
周海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自嘲:“从进入西郊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太安静,太顺利,太符合理想交易环境。我让保镖提前绕了三圈,反复检查围墙、路口、树林,没有发现陌生人,没有发现可疑车辆,没有发现监控探头——你们藏得太好,专业程度超出我预料。我当时犹豫过,想取消交易,但是老鬼反复强调,这批货很急,必须今天完成,延误任务,后果我承担不起。”
“所以你明知有风险,还是选择交易?”
“我没得选。”周海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无力,“拒绝任务、延误任务、私自取消任务,下场只有一个——死。他们不是吓唬人,我之前见过一个同伴,因为害怕不敢交接,擅自逃跑,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郊外,死因定性为意外,谁都知道是组织干的,但没有证据,查不到线索,最后不了了之。”
审讯室里陷入短暂沉默。
林晚快速记录,笔尖不停,一页纸很快写满,她抬手换了新纸,眼神凝重。
周海交代的内容,远超一起普通本地黑市交易——这是一条明确的跨境犯罪链条:境外组织顶层策划→区域负责人指派任务→底层执行者境内交接→本地中间商提供货源→现金交易不留痕迹→货物快速转运出境→国际黑市消化获利。
组织严密、分工明确、手段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且带有明显暴力威胁属性。
陈宇沉默片刻,整理思路,继续追问,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得到核实、每一条线索都固定下来:“你刚才说,组织在国际黑市长期买卖非法物品,获取巨额利润,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主要在哪些国家活动?有没有固定合作的黑市团伙、走私团伙、洗钱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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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名字我不知道,只听老鬼提过几次,东南亚、欧洲几个国家都有渠道,货出去之后,分散拍卖、私下交易、转手洗白,变成合法资产回流,或者直接换成加密货币、境外房产、海外信托。”周海声音疲惫,像是耗尽了所有心理抵抗力,“我层次太低,接触不到核心,只知道他们很有钱,很有能量,黑白两道都有关系,跨境执法难度很大,你们想彻底打掉,很难。”
“难,不代表做不到。”陈宇语气坚定,目光锐利,“近几年,我们联合国际执法部门,破获过多起跨境黑市、走私、洗钱大案,打掉多个跨国犯罪组织,再严密的网络,再森严的等级,只要触犯法律,只要危害境内安全与市场秩序,就一定会被打击、被清除、被连根拔起。你今天配合交代,不是在帮我们,是在帮你自己,帮你家人,争取唯一一条从宽处理、重新做人的路。”
周海低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手腕已被勒出一圈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