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整个走私链条的关键，陈宇的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张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具体的买家信息，秃鹫没有告诉我，只说是境外的一个大收藏家，出手很大方，给的价格远超市场价。交接地点和时间也没确定，秃鹫说要等他和境外那边沟通好，再通知我。不过他提过一嘴，交接地点大概率是在西南边境的某个小镇，那里地形复杂，便于躲避检查，而且有他们的人接应，之前几次走私文物，都是在那边交接的。”

“除了你和秃鹫、幽灵，这个团伙还有多少人？分工是怎样的？”陈宇继续深挖，想要彻底摸清这个国际文物走私团伙的架构。

“这个团伙的规模很大，是一个国际走私网络，国内有分支，境外也有庞大的组织，具体有多少人我不清楚，我只接触过其中一小部分。”张辉努力回忆着，“团伙分工很明确，有专门负责踩点摸排的，就是像我这样的，提前摸清目标的情况，制定作案计划；有专门负责技术支持的，比如幽灵这样的黑客，负责入侵监控、破解安防系统；有专门负责现场盗窃的，大多是和我一样有经验的职业盗贼；还有专门负责运输转移的，得手后把文物从作案地转移到交接点；最后是负责境外对接的，和境外买家联系，安排走私路线，把文物送到买家手里。”

“而且他们的层级很分明，底层的人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成员，我跟着秃鹫干了好几年，也只见过他一个负责人，连境外的头目是谁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很隐秘，全靠暗网和加密通讯工具，一旦出现问题，就会立刻切断联系，销毁所有证据，想要抓住他们，很难。”张辉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显然对这个团伙的实力和手段十分清楚。

“你参与过的其他文物盗窃案，具体情况是什么？被盗的文物现在都流向了哪里？”陈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每一起案件都关乎国家文物的安全，能追回一件是一件。

张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随后缓缓开口，交代了自己参与过的三起重大文物盗窃案。“第一次是三年前，跟着秃鹫盗取了一座古墓里的一批青铜器，有鼎、爵、尊好几件，都是商周时期的文物，后来被他们走私到了国外，听说卖给了一个欧洲的收藏家；第二次是两年前，盗取了一家私人博物馆的一幅明代山水画，还有几件清代的瓷器，最后流向了东南亚；第三次是一年前，在一个文物市场，偷了一个商贩手里的一件汉代玉璧，这件玉璧后来被一个国内的买家买走了，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每一次作案，秃鹫都会提前做好周密的计划，踩点、技术支持、盗窃、转移，每个环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且事后都会清理干净痕迹，所以之前几次都没有被警方查到。这次盗取《江雪图》，本来也是按照之前的流程来的，没想到你们的侦查速度这么快，我还没等到交接，就被抓了。”张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悔，如果早知道警方会这么快锁定他，他说什么也不会接这单生意。

陈宇一边听着张辉的交代，一边在卷宗上标注着关键信息，小李则将每一起案件的时间、地点、被盗文物的特征都详细记录下来，形成了完整的笔录。对于张辉交代的每一个细节，陈宇都反复追问，确认无误后才继续往下进行，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你知道这个团伙还有哪些作案目标吗？有没有听说过他们接下来要盗取什么文物？”陈宇问道，想要提前掌握团伙的动向，避免更多文物被盗。

“我听说过一些，”张辉想了想说道，“秃鹫之前和别人通话的时候，我偶然听到过，他们下一步的目标是南方的一座省级博物馆，里面有一件唐代的金器，价值连城，他们已经在安排人踩点了，具体什么时候动手还不清楚。另外，他们还在盯着一些古墓群，想趁着夜色盗取里面的陪葬品。”

“还有，他们走私文物的路线主要有三条，一条是从西南边境到东南亚，一条是从东南沿海通过海运到欧美，还有一条是通过非法渠道办理手续，伪装成普通货物，通过空运出境。每条路线都有专门的人负责，而且有固定的接应点，很难被察觉。”张辉补充道，这些信息都是他平时无意中听到的，此刻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审讯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从深夜一直到凌晨。张辉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如实交代，没有丝毫隐瞒，从自己加入团伙的经历，到参与的每一起盗窃案，再到团伙的组织架构、分工、作案手段、走私路线，以及秃鹫、幽灵等关键人物的特征，境外买家的大致情况，都一一陈述清楚。

期间，陈宇和小李轮流提问，确保审讯过程不间断，同时也让张辉有短暂的休息时间，补充水分和食物。张辉的状态从一开始的疲惫，到后来的坦然，每一次回答都十分配合，显然是彻底放弃了抵抗，只想争取宽大处理，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审讯结束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惨白的灯光在晨光的映衬下，显得不再那么刺眼。小李将整理好的笔录递到张辉面前，让他核对无误后签字按手印。张辉拿起笔，看着笔录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那是他犯下的累累罪行，也是他走向救赎的开始。他没有丝毫犹豫，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