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黑柱子(2 / 5)

答应。那黑柱子纹丝不动,黑沉沉地立在那里。

沈三郎头皮一阵发麻,伸手往后腰摸索——他出门时带了把柴刀防身。他把柴刀拽出来攥在手里,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时候他离那黑柱子大概只有一丈来远,油灯的光照过去,能看见那柱子的轮廓了。

可是看清楚的刹那,沈三郎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油灯给甩出去。

那黑柱子根本不是什么柱子,而是一道凝成柱形的黑气,像烟又不是烟,像雾又不是雾,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翻涌蠕动。更瘆人的是,那黑气里头隐隐约约有一张脸——不,不是一张完整的脸,只是模模糊糊的轮廓,像一团更浓更黑的黑气聚成的,隐约能看出两只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更深的黑洞,正直勾勾地盯着沈三郎。

沈三郎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柴刀差点掉在地上。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东西,两腿直打颤,背上全是冷汗。

他转身想往回走,可回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身后又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黑柱子,把回去的路也堵死了。这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沈三郎头皮发炸,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本能地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布袋——里面装的是周寡妇给他缝的香囊,里头有艾草和雄黄——把那香囊捧在手心,另一只手举着油灯,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说来也怪,只要他站着不动,那黑柱子也不动了,就在约莫一丈开外的地方杵着,黑气翻涌,头里面那张模糊的脸沉默地盯着他。

沈三郎心想,自己总不能在这野地里站一夜吧?秀娘还病着,等他回去呢。他一咬牙,端起油灯硬着头皮往前走。可那黑柱子好像有灵性似的,他走一步,黑柱就退一步,但又不完全让开,始终挡在他的视线前方,让他看不清路,头晕目眩,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沈三郎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那黑柱子不放他过去,好像是有意在拖延时间。

张铁嘴的老屋

沈三郎又急又怕,油灯里的蜡烛头已经烧了一半,他心里盘算着:这条小路虽然近,但荒无人烟,要是蜡烛烧完了,自己困在这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可就真的完了。

他猛地想起,往东走半里地,有一个叫张家堡的小村子,他有个认识的人叫张铁嘴,是个算命的,以前在柳家渡摆过卦摊,两人也算有些交情。不如先去张铁嘴家借个宿,等天亮了再回去,反正也不差这一两个时辰。

主意打定,沈三郎转身就往东走。那黑柱子也不拦他,甚至让出了一条路来。沈三郎不敢多想,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攥着香囊,跌跌撞撞地在黑暗中摸路。

走了大约一刻多钟,终于远远望见张家堡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了。沈三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村,直奔张铁嘴家。

张铁嘴的屋子在村子最西边,孤零零的一间旧瓦房,门前挂着一面铜锣和一面八卦镜。沈三郎使劲拍门,拍了半天,屋里才有人应声。

“谁大半夜的来砸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张铁嘴提着灯站在门里,睡眼惺忪。他看见沈三郎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愣了一下,“咦,这不是梁家的姑爷吗?你怎么大半夜的跑到这儿来了?”

沈三郎上气不接下气地把路上遇到黑柱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张铁嘴听完,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让沈三郎进了屋,关上门,把那八卦镜翻过来对着门外。

“沈三郎,你今天碰到的是大东西。”张铁嘴把沈三郎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点了一袋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若有所思地说,“你可知道‘挡’是什么?”

沈三郎摇摇头。

张铁嘴说:“‘挡’,有的地方叫‘黑橛子’,有的地方叫‘黑狗挡’,是阴间的一种妖物。这东西专门在夜里出来,挡在路上,不让人过去。胆子小的被吓晕了,胆子大的也拿它没办法。我听老一辈说,这东西跟阴司有关系,有时候是阴差在作法,用黑气封路,好让活人让道,给他们勾魂留时间。”

沈三郎听得心惊肉跳,赶紧问:“那我该怎么办?”

再多点一盏灯

张铁嘴沉吟了半晌,说:“这东西怕光。你不是有一盏油灯吗?灯不够,光不够。它有阴气,灯有阳气,阳气盛了,阴气就压不住你。你先在我这儿歇歇脚,我让我儿子阿福跟你一块走,多添两盏灯,再带一面铜锣,边走边敲。锣声震天响,比灯还管用,阴物最怕响器。”

说完,张铁嘴叫醒了睡在里屋的儿子阿福。阿福是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为人憨厚,胆子也大。张铁嘴交代了一番,又从神龛下面翻出三盏崭新的油灯,灌满了灯油,交给沈三郎和阿福一人两盏,另外又取了一面铜锣挂在阿福腰上。

临出门时,张铁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道黄纸符,用朱砂画了什么符文,叠成一个三角,塞进沈三郎怀里,拍着他的肩膀说:“这道符是我师父传下来的,轻易不给人用。今天看你是真有急事,我帮你一把。拿着,别丢了。”

沈三郎千恩万谢,跟阿福一人举着两盏灯,两人一共四盏油灯,火光明亮,把身前身后三丈路照得和白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