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紫姑(2 / 9)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大姐,你找谁?”沈砚秋问。

女人抬起头来。借着屋里的灯光,沈砚秋这才看清她的模样——这一看,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猛地撞了一下,魂都要飞出天灵盖去了。这女人生得实在太俊了。柳叶眉,杏仁眼,鼻梁挺秀,薄唇微抿,一张鹅蛋脸上虽然略带些风尘之色,却掩不住那股天生的清丽。她身上穿的虽是粗布衣裳,可通身的气度,倒像是个落难的大家闺秀。

“这位大哥,”女人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怯意,“我赶了几十里路来县城寻亲,亲戚没找着,路上又遭了劫,身上盘缠和地址都不见了。天黑了,我实在没地方去,能不能……能不能在你这儿借宿一晚?”

沈砚秋一听这话,顿时犯了难。他心里头想,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虽说县城尚算太平,可一个孤身女子流落异乡,也着实可怜。但他一个光棍汉,家里头连个隔夜的女人都没有,收留一个年轻女子住下,传出去还不得被街坊戳脊梁骨?他犹豫着,挠了挠后脑勺,刚要开口拒绝,那女人又说:“大哥,我不要床铺,只求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你这院子里可有柴房或者空屋?若是没有,我在灶台边上蹲一晚也行的。”

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沈砚秋实在硬不起心肠。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那……那你进来吧。屋里简陋,你别嫌弃。”

女人走进院子,沈砚秋领她到东边那间堆杂物的小耳房,里头搁着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头堆了些柴火和农具。他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挪开,找了张草席铺上,又把自个儿床上唯一一条厚褥子抱过来:“大姐,你先将就一晚。灶上还有些热水,我一会儿给你提过来。”

女人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眼这间逼仄的小屋,又看了看沈砚秋忙前忙后的背影,目光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声道了谢。

沈砚秋回了上房,闩好门,心里头七上八下,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第二天一早,他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敲耳房的门。敲了三下,没人应。他轻轻推开门一看,里头空荡荡的,草席叠得整整齐齐,褥子也叠好了放在床板上。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沈砚秋心里头倒松了口气,可不知怎的,又有些怅然若失。他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去粮行上工,忽然听见灶房那边传来响动。他走过去一看,登时愣住了。

灶房里热气腾腾,那女人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忙活。灶上的大锅里煮着一锅热粥,案板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碟酸黄瓜,一碟凉拌萝卜丝,一碟煎豆腐,旁边还搁着一摞新烙的杂面饼,焦黄酥脆,冒着油香。沈砚秋呆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没走?”他讷讷地问。

女人回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我走了也是无处可去。昨夜我想了一宿,大哥你是个好人,若你不嫌弃,我愿留下来给你洗衣做饭,针线缝补,算我报答你的收留之恩。”她顿了顿,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若是……若是大哥不嫌我粗笨,我愿……愿以身相许。”

沈砚秋的脑子嗡的一声响,像是有人在里头放了一挂炮仗。他活了二十五年,哪经过这种事?他站在灶房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这怎么使得?我、我配不上你……”

女人摇了摇头:“是我配不上大哥才对。我只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大哥肯收留我,便是我的福分。”

沈砚秋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里清澈见底,没有半分虚假。他心里头翻江倒海地转了几转——这不正是自己天天在紫姑神面前求的事吗?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一个能陪他过日子的妻子。他想起纸铺掌柜说的话,庙里的神仙不能白受人香火,你求的事,人家迟早要给你一个交代。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朝女人作了一揖:“那就……那就委屈你了。”

女人抿嘴笑了,那笑容像是三月的桃花,暖融融地开在灶房的烟火气里。

就这样,沈砚秋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女人自称姓尤,娘家排行老三,叫尤三娘,说是从保定南边的村子里出来投奔亲戚的。她手脚麻利,勤快得不像话,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洗衣扫地、缝缝补补、养鸡喂鸭,把沈砚秋那个破败的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底下,她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上了葱蒜青菜,又搭了个丝瓜架子。不出三个月,这个冷清了多年的土坯房,竟有了几分热气腾腾的过日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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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秋每天下工回来,远远就能看见自家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桌上摆着两菜一汤,虽不丰盛,却样样精致可口。尤三娘就坐在灯下等他,手里头做着针线活,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笑盈盈地看他一眼。沈砚秋坐到桌前吃饭,浑身的疲惫就像被熨斗熨过一样,服帖舒展地散开了。他有时候吃着吃着,眼眶就湿了——爹娘走后,他一个人过了七年,从没想过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街坊邻居很快都知道了这事。巷子口卖豆腐的王婆子最是嘴碎,逢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