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胡三叔说,“我要是硬碰硬去跟他斗,只怕讨不了好。再说了,这事说到底也不是我能管的。我是保家仙,只管保一家平安,不管伸冤报仇。你要我帮你去找赵德茂的麻烦,那是坏了规矩。”
张文远急了:“胡三叔,那您说怎么办?难道就看着赵德茂逍遥法外,素梅姑娘白白死了?”
胡三叔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孩子,跟那个女鬼非亲非故的,怎么就操上这份心了?”
张文远一愣,脸慢慢地红了。
胡三叔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拐杖都拿不稳了:“好好好,我明白了。行吧,我虽然不能直接帮你对付那个五通神,但我可以给你指条路。咱们这清苑县往南走三十里,有个清风岭,岭上住着一位白老太太。”
“白老太太?”
“对,白老太太。她老人家可不是一般的仙家,她是地府派在人间的阴差,专门管阴阳两界那些扯不清楚的事。她手下有一帮鬼卒,专门收拾阳间那些为富不仁、作恶多端、死了以后阴司又暂时管不着的活人。你要是能请动她老人家出面,赵德茂那点破事,也就是她老人家一句话的事。”
张文远大喜:“那我明天就去请!”
胡三叔摇了摇头:“你别高兴得太早。白老太太这个人,脾气古怪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见的。你得带着诚心去,带足供品,到了清风岭底下,三拜九叩地上山,一步都不能少。她要是不见你,你就跪在山门外头,跪到见她为止。”
说完,胡三叔的身形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香炉里。
张文远朝着香炉又磕了三个头。
五、上山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文远就起来了。他把家里仅剩的一点钱全拿了出来,买了香烛纸钱、猪头三牲,又借了邻居一头驴,驮着东西往南走了三十里,到了清风岭。
清风岭不大,就是一座土山,长满了松柏。山脚下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地通上去。张文远把驴拴在山脚下,把供品背在身上,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来走三步,又跪下磕一个头。
他就这么三步一叩、九步一拜地往山上走。膝盖磕破了,额头磕肿了,他也顾不上。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日头都偏西了,他才爬到半山腰。
半山腰上有一道石门,石门两边站着两个黑漆漆的人影,仔细一看,不是人,是两尊石像,一个黑脸,一个白脸,手里拿着铁链和哭丧棒,跟城隍庙里看到的牛头马面差不多。
张文远知道,这就是胡三叔说的“山门”了。他放下供品,在山门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说:“清苑县张文远,有冤情求见白老太太,烦请二位通禀。”
那两个石像纹丝不动,跟死的一样。
张文远也不急,就那么跪着。太阳从西边落下去,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山风呼呼地吹,吹得松树呜呜响,像是有人在哭。张文远又冷又饿,膝盖疼得像是要断了,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到了半夜,石门里头忽然传出一个声音,沙哑沙哑的,像是个老婆婆:“进来吧。”
石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张文远爬起来,腿都跪麻了,一瘸一拐地走进去。石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点着长明灯,绿莹莹的光,照得人心里发毛。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石室,石室正中摆着一把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太太。
这老太太看着七八十岁,满头白发,脸上皱纹堆叠,可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炯炯有神地盯着张文远。她穿着一身黑绸子的褂子,手里拄着一根红漆拐杖,拐杖头上雕着一个鬼头,栩栩如生。
“张文远,”白老太太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耳朵里,“你一个教书先生,不好好在家里教学生,跑到我这山上来做什么?”
张文远扑通一声跪下,把白素梅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赵德茂打死白守义,到逼死白素梅,再到白素梅的鬼魂在槐树底下哭了三年,全说了一遍。
说完,他磕了个头:“白老太太,赵德茂作恶多端,阳间的王法管不了他,阴司的规矩又暂时不能拿他,可难道就让他这么逍遥下去?素梅姑娘死得冤,求您老人家替她做主!”
白老太太听完,沉默了半天,忽然哼了一声:“你倒是会多管闲事。那个白素梅是你什么人?是你亲戚?是你朋友?还是你相好的?”
张文远张了张嘴,说不上来。
“都不是,”白老太太又说,“你跟她素不相识,就在路上遇见了一回,她说了几句可怜话,你就替她跑前跑后,连膝盖都磕破了。张文远,你图什么?”
张文远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我什么也不图。我就是觉得,一个人不能这么白白死了。她活着的时候没人替她说话,死了以后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我要是也当不知道,那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非黑白?”
白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这一笑,那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着倒有几分慈祥。
“你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眼。”白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