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6章 遇僵尸(8 / 9)

“又过了一年,周德财带着孩子回周家庄探亲,回来的路上,在柳河沟这地方出了事——连人带孩子,掉进了沟里,淹死了。有人说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也有人说……是被人推下去的。反正,周德财父子俩都死在了这里。

“孟先生听说以后,不但不悲伤,反而觉得解了恨。他趁着夜里,让人把周德财的尸体从沟里捞出来——孩子的尸体被他让人埋在了别处,父子俩没葬在一起——然后,他在柳河沟的沟底选了一个位置,把那地方改成了养尸地,把周德财的尸体放了进去,又在棺材上下了咒——就是那个‘绝户咒’。他的心思毒啊——他不光要让周德财死,还要让他死后不得超生,魂魄困在尸体里,永永远远受罪。

“后来,孟先生自己也觉得这事儿做得太绝了,怕遭报应,就找了一个棺材匠——就是老郑的曾祖——帮着做了那口镇棺,又找了一块青石板刻了‘泰山石敢当’,还在上面修了那座桥,用‘桥压棺’的法子把这一切都压住。他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既能困住周德财,又不会让养尸地的阴气泄出来祸害别人。

“可他没想到,他下的那个‘绝户咒’和养尸地的阴气相互作用,不但没让周德财的魂魄消散,反而让他的怨气越积越重,尸体也慢慢变成了僵尸。七八十年下来,这东西已经成了气候。今年雨水大,桥基松了,它就快出来了。”

土地爷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吹得柳树枝条沙沙作响,像是一阵秋风。

赵大壮听完,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想起那个在坟头后面吃蚯蚓的东西——那是周德财吗?不,那只是受了阴气影响的“小角色”,可周德财本人在棺材里躺了七八十年,魂魄被困,怨气冲天,不也是在“吃”自己的痛苦和仇恨吗?

他问土地爷:“那个孩子呢?周德财的儿子,埋在了哪里?”

土地爷说:“孩子的尸体被孟先生让人埋在了柳河沟上游三里外的一棵大柳树下。那孩子死的时候才两岁多,什么都不懂,魂魄早就投胎去了。可父子连心,周德财的怨气里,有一半是因为见不到自己的孩子。”

白老太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这事儿要解,就得把父子俩的尸骨合葬,再做一场超度法事,把‘绝户咒’解了。土地,那孩子的尸骨还在吗?”

土地爷点头:“在。那棵大柳树前些年被人砍了,可树根还在,尸骨就在树根下面。我护着呢,没让野物刨了。”

白老太太对赵大壮说:“你去把老郑和刘二姑叫上来,我们换个法子——不封了,我们把它请出来,给它超度。”

赵大壮吓了一跳:“请出来?那东西要是——”

白老太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竖着的瞳孔里射出一道寒光,赵大壮立刻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五、超度

老郑和刘二姑被叫上来以后,听了白老太太的计划,都有些犹豫。把棺材打开是一回事,把里面的东西“请出来”是另一回事——这东西在养尸地里养了七八十年,谁知道它出来以后会做出什么事?

可白老太太说了:“有我在,它翻不了天。你们按照我说的做,不会有事的。”

她让老郑去上游三里外的那棵大柳树根下面,把孩子的尸骨挖出来,用一块红布包好,带过来。又让刘二姑在桥头摆一个香案,点上七炷香——不是三炷,是七炷——摆上供品,再在地上用朱砂画一个大的“引魂阵”,阵眼要朝着东南方——东南方是巽位,主风,风能送魂归天。

她自己则在棺材旁边坐下,闭上眼睛,嘴里不停地念着什么。那股子黑气从棺材里涌出来,在她身边盘旋、翻滚,却始终不敢靠近她——白老太太身上的仙气太重了,那东西本能地感到畏惧。

老郑腿脚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孩子的尸骨挖了出来。尸骨很小,装在红布包里,只有拳头大小的一捧。老郑捧着红布包回来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包尸骨太轻了,轻得像一捧灰烬,让人心里发酸。

刘二姑的引魂阵也画好了。七炷香在香案上燃着,青烟在月光下袅袅上升,像是七条细细的丝线,连接着天地。

白老太太站起来,走到棺材前面,对着里面的东西说:

“周德财,你的冤屈,我们都知道了。害你的人早死了,他的骨头都烂成泥了。你的孩子也在这里——你看——”

她让老郑把红布包放在棺材前面。

棺材里的东西忽然动了。这一次,它动得比刚才剧烈得多——它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干枯的手指痉挛般地蜷缩又伸展,指甲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痕。它的嘴张得更大了,发出一声长长的、凄厉的哀嚎:

“啊——啊——”

那声音不再是“饿”,而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像是一头被关了七八十年的困兽,终于闻到了自由的气息,却又不敢相信。

白老太太的声音变得柔和了——那苍老的、威严的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慈悲:

“周德财,你看看吧,那是你的孩子。他已经投胎去了,有了新的生活,过得好好的。你不用再惦记他了。你呢,也该走了——这个地方困了你七八十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