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6章 遇僵尸(7 / 9)

只是轻轻的一下,像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抽搐。可这一下,把老郑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紧接着,那东西的嘴动了——它的下巴缓缓地、缓缓地往下沉,嘴越张越大,大到不像是人类的嘴能张开的程度。一股黑气从它嘴里涌出来,带着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呻吟:

“饿……啊……”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的,在符阵里回荡、叠加,震得人耳膜发疼。

刘二姑的脸色变得惨白,她飞快地从布包里掏出三道更厚的符,分别贴在棺材的三面,又举起桃木剑,对准那东西的胸口,厉声喝道: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镇!”

桃木剑的尖端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那东西的身体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暂时没有动。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孙神婆——或者说,白老太太——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了颜色,瞳孔变成了竖着的,像狐狸的眼睛,发出幽幽的绿光。她开口说话,声音苍老而威严:

“这东西的道行,比我估算的还要深。它不是普通的养尸地养出来的——它生前被人下过咒。你们看它的额头——”

老郑壮着胆子探头一看,果然,那东西的额头正中,隐约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像是什么符号,但被灰黑色的皮肤遮住了,看不太清楚。

“那是‘绝户咒’。”白老太太的声音冷冷的,“这东西生前得罪了人,被人下了咒,死后魂魄不得超生,困在尸体里,日积月累,怨气越来越重,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它不光是僵尸——它是‘咒尸’,比普通的僵尸凶十倍。”

老郑问:“那怎么办?”

白老太太沉吟片刻,说:“光靠封棺压不住了,它的怨气太重,迟早还会冲出来。唯一的办法,是把它的怨气化掉——让它‘吃饱’。”

“吃饱?”老郑和刘二姑同时一愣。

白老太太点了点头:“它喊‘饿’,不是肚子饿,是魂魄饿。它的魂魄被困在尸体里七八十年,怨气越来越重,就像一个人饿了七八十年,那种‘饿’已经不是食物能解决的——它要的是‘解脱’。让它‘吃饱’,就是让它怨气消散,魂魄得以超生。”

刘二姑问:“怎么让它‘吃饱’?”

白老太太说:“找到它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给它做一场超度法事,把它身上的咒解了。这个咒是被人下的,只有找到下咒的人——或者找到下咒的缘由——才能解开。否则,就算把它烧成灰,它的怨气也不会散,反而会转移到别的地方,祸害更多的人。”

老郑和刘二姑面面相觑。这东西在棺材里躺了七八十年,谁知道它叫什么名字?谁知道谁给它下的咒?

就在这时候,赵大壮忽然出现在了沟边上。

原来他在家里坐立不安,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最后还是忍不住跑来了。他蹲在沟边上,听见了下面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

“那个——我那天夜里碰见的那个打更的老头——土地爷——他会不会知道?土地爷管这一方水土,这地方埋了什么人,他应该知道吧?”

白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那竖着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赞许:“这汉子说得有道理。土地爷管着这一方的生死簿册,谁埋在哪里,他一清二楚。”

白老太太让老郑和刘二姑先在符阵里守着,她带着赵大壮去找土地爷。说来也怪,白老太太上了孙神婆的身之后,走路的样子都变了——不再是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而是轻飘飘的,脚不沾地似的,每一步都落在草尖上,草都不带弯的。

她带着赵大壮走到桥头,对着桥头下面的一棵老柳树拜了三拜,嘴里念了几句什么。不一会儿,那棵老柳树的树干上忽然浮现出一张脸——正是那天夜里打更的那个老头。

土地爷看了白老太太一眼,似乎并不意外。他叹了口气,说:“白老太太,您老人家也来了。这事儿闹的……”

白老太太直截了当地问:“土地,那棺材里的人是谁?谁给它下的咒?”

土地爷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事儿说起来,是七八十年前的一桩旧案了。棺材里的人叫周德财,是周家庄的人——就是赵大壮他姨家那个周家庄。周德财年轻时是个货郎,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的。有一年,他到了南边的刘家营——就是刘二姑她们那个刘家营——在村里认识了一个寡妇,姓李,人称李寡妇。两人好上了,周德财就在刘家营住了下来,跟李寡妇搭伙过日子。

“可这李寡妇不是一般人,她是刘家营一个风水先生的外甥女。那个风水先生姓孟,人称孟先生,在当地很有名望。孟先生看不上周德财,觉得他是个外来的货郎,配不上自己的外甥女。可李寡妇铁了心要跟周德财过,孟先生拗不过她,只好由着他们去了。

“过了两年,李寡妇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倒也平顺。可天有不测风云,李寡妇得了一场急病,没几天就死了。周德财伤心欲绝,把李寡妇好好安葬了,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可孟先生不这么想——他觉得是周德财克死了自己的外甥女,是周德财的命太硬,妨了人。他心里恨上了周德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