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异闻录》里的记载:“所以这些纸人”
“都是当年枉死者的怨气!”乞丐眼中闪过疯狂,“每到中元,封印松动,它们就要找替身。刘老头、李夫人,还有之前的十几个,都是替死鬼!我不过是在帮它们早点解脱罢了!”
纸人越围越近,陈守义和几个年轻人背靠背站着,手里的火把是唯一的屏障。
七、真相与封印
千钧一发之际,祠堂方向传来石端公的吟唱声。那是古老晦涩的咒文,在夜风中飘荡。纸人们动作一滞,像是受到了干扰。
乞丐脸色一变:“那老家伙”
趁此机会,陈守义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偶,用力掰断。乞丐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后退——他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痕,像是被折断。
“你你怎么知道”
“胡三太爷说,控魂者必与媒介相连,”陈守义盯着他,“这木偶和你太像了。”
乞丐咬牙,忽然扯开衣襟。他胸口贴满了黄符,每张符上都写着一个名字和生辰。陈守义赫然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本来想留你到最后,”乞丐狞笑,“既然你自己找死”
他咬破手指,在胸口写符上一抹。陈守义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被抽离。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铃铛声由远及近。石端公出现在巷口,左手摇铃,右手持桃木剑,身后跟着红袍的胡三太爷。
“赵四狗,收手吧!”石端公厉声道,“你赵家祖上助姜端公封印怨魂,如今你却要解开封印,是想让全镇人陪葬吗?”
乞丐——赵四狗狂笑:“封印?那根本是个骗局!姜端公把怨魂封在镇下,是要用全镇人的阳气慢慢消磨它们!三百年了,我们赵家世代守着这秘密,凭什么?!”
他撕下胸口的符,那些符纸无风自燃,化作绿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
胡三太爷叹息:“痴儿,你只知其一。当年姜端公舍身封印,确是为保全镇性命。那些怨魂若放出,方圆百里将成人间地狱。而你赵家守护封印,功德无量,本该福泽绵长,是你起了贪念,想借怨魂之力长生,才落得如此下场。”
赵四狗脸色变幻,最终化为狰狞:“多说无益!今日就放出所有怨魂,大家一起死吧!”
他冲向染缸,要跳进去——那缸里盛的竟不是染料,而是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腥臭。陈守义猛地扑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赵四狗力大无穷,竟把陈守义甩开,纵身跃入缸中。
缸内液体沸腾,无数黑气冒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黑影。整个镇子的狗都开始狂吠,鸡鸣不已,婴儿啼哭。
石端公脸色大变:“糟了,他要用自己的血解开最后一道封印!”
胡三太爷将藤杖插在地上,双手结印。藤杖迅速生长,枝叶蔓延,将染缸团团围住。但黑气还是不断渗出,越来越多。
“陈书记!”石端公大喊,“你怀里可有镇物?”
陈守义想起老余头给的朱砂包,掏出来时,发现朱砂包滚烫,红布已经变成了暗金色。
“扔进缸里!”
陈守义奋力将朱砂包投入染缸。只听“轰”的一声,缸中升起一道金光,与黑气抗衡。但黑气太盛,金光渐弱。
危急时刻,镇子各处忽然亮起点点光芒。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祠堂的香火、甚至坟地的磷火,都飘起细小的光点,汇成光流,涌向染缸。
“这是”陈守义惊呆了。
“是全镇人的愿力,”胡三太爷肃然道,“姜端公当年得全镇人立誓,世代以香火愿力加固封印。三百年了,这愿力一直都在。”
光点汇入染缸,金光大盛,将黑气一点点压回。缸中传来赵四狗不甘的嘶吼,最终归于平静。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小巷时,染缸已经碎裂,里面除了一滩黑水,什么都没有。那些纸人、木偶,都化作了灰烬。
八、余韵
事后清理,在赵四狗藏身的染坊地窖里,发现了更多证据。原来赵家世代是镇上的端公,但到了赵四狗父亲这一代,开始钻研邪术。赵四狗更是走火入魔,想用全镇人的性命修炼长生。他伪装乞丐掩人耳目,利用中元节阴气最盛时作案,刘老头、李夫人都是受害者。
至于那个像陈守义的纸人,确是赵四狗所为。他看出陈守义是官府派来查案的,想先下手为强,用纸人借命之术除掉这个障碍。
案子了结后,陈守义又留了半个月,协助石端公重新加固了镇下的封印。临行前夜,胡三太爷再次现身。
“陈书记此番功德不小,”老者笑道,“送你一件礼物。”
他递给陈守义一枚狐形玉佩:“此物可辟邪护身。另有一言相赠——世间诡异事,多由人心生。正道在心,邪不可干。”
陈守义郑重接过:“谢太爷指点。晚辈还有一问,那身外身之术,当真存在吗?”
胡三太爷捋须而笑:“真亦假时假亦真。姜端公的寄魂术确有其事,但后世多讹传。记住,最厉害的身外身,不在纸扎铺,而在人心里——恶念一生,便是心魔外显;善念一动,即是功德化身。”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