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偏房,给他存放一些“私货”。
“什么私货?”胡慎之问。
“是……是烟土。”老陈老泪纵横,“小老儿吃斋念佛一辈子,怎敢沾那东西?就拒绝了。周掌柜冷笑说,那就别怪他把庙里那些事抖出去。”
“庙里什么事?”
老陈支支吾吾不肯说。胡慎之让管家先带他下去,自己踱步到院中。天色已暗,西厢房忽然传来管家惊呼:“会长!老陈他……他不见了!”
众人冲进厢房,只见窗户大开,老陈踪影全无。管家指着地上:“您看!”
地上有一滩水渍,水渍中夹杂着几片青黑色鳞片,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胡慎之俯身捡起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河腥气……这不是人的东西。”
当夜,胡慎之独坐书房,将桃木令牌置于案上,燃起三炷特制的线香。烟气缭绕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显现,着皂隶服饰,面目不清。
“白鹿镇土地,见过胡三爷。”那身影躬身。
“土地公,关帝庙老陈是何来历?”
土地沉默片刻:“三爷,此事涉及本地一桩旧怨。三十八年前,白鹿河发大水,冲垮河堤,淹死百余人。当时的镇长请来道士作法,将带头作乱的河蛟魂魄封入一尊泥塑,置于关帝庙镇压。那泥塑……正是老陈每日擦拭的那尊周仓像。”
胡慎之恍然:“所以老陈不是人?”
“他是那河蛟的化身,借庙祝身份修行赎罪。三十八年来兢兢业业,已快功德圆满。周安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那晚以此要挟,要老陈助他走私烟土。老陈不愿前功尽弃,争执中失手将周安推入河中。周安不识水性,惊慌失措间竟溺死了。”
“既如此,为何要沉尸?”
土地叹道:“老陈慌乱之下,想隐藏罪证。但他不知,周安尸体被水流冲至桥墩,并未沉底。”
胡慎之沉吟:“按阴司律法,这该如何处置?”
“老陈虽失手杀人,但周安要挟在先,且老陈三十八年善行可抵部分罪孽。小神建议,让他显形受雷劫三道,若能不死,便削去百年道行,重新修行。”土地顿了顿,“只是有一事奇怪——周安尸体上,除了水鬼的痕迹,还有另一股气息。”
“什么气息?”
“像是……保家仙的印记。”
四
胡慎之猛然想起,周安是山东人,十多年前逃荒来到白鹿镇。山东民间多供奉保家仙,狐黄白柳灰,各显神通。若周安真有保家仙庇护,怎会轻易被老陈所害?
第二天,胡慎之来到周安生前居住的小院。周安无妻无子,独居于此。屋内陈设简单,唯有卧房床头设有一个神龛,用红布蒙着。
胡慎之掀开红布,里面供的不是寻常神佛,而是一个木雕的狐狸像,尖嘴长尾,做工粗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神龛前香炉里的香灰还是新鲜的。
“周安死后,谁来过?”胡慎之问邻居。
邻居说,周安死后第三天,有个操山东口音的老太太来过,在屋里待了一炷香时间就走了。
胡慎之在神龛前站定,取出一小撮香灰,混入特制的符水,在掌心画了个符文。符文渐渐发光,映照出神龛上方常人看不见的景象——一只虚幻的白狐蜷缩在那里,气息微弱。
“仙家为何不护主?”胡慎之低声问。
白狐虚影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不是不护,是不能护。周安这些年心性大变,为敛财不择手段,甚至要借我神通走私烟土。我屡次劝诫不听,最后那次争执,他一气之下用污血玷污了我的牌位,断了契约。他遇害那晚,我刚离开……”
胡慎之叹息:“既已断契,仙家为何还留在此处?”
白狐垂首:“终究主仆一场,想看他身后事如何了结。再者,害他之人身上,有故人的气息。”
“故人?”
“三十八年前,我尚在山东修行时,曾与一条河蛟有旧。那河蛟性情暴烈,被镇压在此。老陈身上的气息,与我那故人一模一样。”
事情至此,真相大白。胡慎之将老陈、白狐、土地所述一一印证,还原了那晚情形:周安要挟老陈,老陈失手推其落水,周安因保家仙已去,竟溺毙于浅水。老陈惊慌沉尸,却不知尸体终会浮起。
五
三日后,胡慎之召集镇上有名望的士绅,在关帝庙前公开审理此案。老陈被带上来时,面色灰败,腰间钥匙叮当作响。
胡慎之当众陈述案情,最后说:“老陈失手杀人,虽事出有因,但罪责难逃。按律当送官究办,但此事涉及灵异,官府难断。今日请在座各位作个见证,由天地神明裁决。”
话音方落,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老陈仰天长叹,身形开始变化,皮肤浮现青黑色鳞片,头顶鼓起两个肉瘤。围观人群惊呼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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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年修行,今日尽毁。”老陈——或者说河蛟——声音变得浑厚,“胡三爷,小蛟甘受惩罚。”
三道闪电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