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疯了,整天说自己耳朵里有鬼说话;城北王童生更惨,好端端睡到半夜,两只耳朵竟不翼而飞!”
朱明德听得脊背发凉,想起考场那个蓝衫少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丢下几个铜钱,匆匆走了。
到家后,朱明德越想越怕,决定去找那位胡老头问问。毕竟第一次“耳疾”,就是从他开始的。
找到城西香烛铺,胡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打盹。见朱明德来了,他睁开眼,叹气道:“大人终于来了。小老儿等您多日了。”
朱明德把考场怪事说了,胡老头听完,脸色凝重:“大人,您可知道‘借耳通幽’之说?”
“什么借耳通幽?”
胡老头请朱明德到内室,关上门才说:“这世上有些邪祟,专挑科举考场作乱。因为考场里书生聚集,文气旺盛,正是它们修炼的好地方。但这些邪祟无形无体,需借活人耳目才能感知阳世。于是它们就找上考官,用钱财贿赂,让考官在考场上‘听不见’它们的动静。”
朱明德听得目瞪口呆:“那……那日你孙子……”
胡老头苦笑:“实不相瞒,小老儿家中供着保家仙,是位狐仙娘娘。那次考试前,娘娘托梦说考场有邪物作祟,专偷书生文运。若要保孙子平安,必须找个考官‘借耳’。我看准大人您……咳咳,手头紧,所以才出此下策。”
“你利用我?!”朱明德大怒。
“各取所需罢了。”胡老头平静地说,“可我没想到,大人您食髓知味,竟把这‘耳疾’做成了买卖。如今引来的,恐怕不止是偷文运的小鬼了。”
朱明德急问:“那白衣女子又是何方神圣?”
胡老头摇头:“听描述,像是‘科场鬼’中的厉害角色。这种东西专找贪心考官合作——考官收钱装聋,它们就在考场里肆意妄为,偷换试卷、篡改文章都是小事,最狠的是直接吸食书生才气,被吸的人轻则痴呆,重则丧命。”
“那……那我该怎么办?”朱明德冷汗直流。
胡老头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黄纸包:“这是狐仙娘娘赐的符,大人贴在床头,可保三日平安。三日后月圆之夜,您必须去城隍庙请城隍老爷做主,或许还有救。”
朱明德接过符纸,千恩万谢地走了。
四
接下来三天,朱明德称病在家,那张符果然管用,夜里再没怪事发生。可到了第三天下午,麻烦来了。
县太爷亲自登门,说是接到举报,有考生指证朱明德收受贿赂、考场舞弊。朱明德吓得魂飞魄散,百般抵赖。县太爷冷笑:“有人亲眼见你收了胡老头银子,还有好几个秀才都愿意作证。你若不认,本官只好搜一搜了。”
这一搜,竟从朱明德书房暗格里搜出那本记账的小册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收谁多少银子、该在考场上如何“耳聋”。铁证如山,朱明德瘫软在地。
县太爷勃然大怒,当即摘了朱明德的乌纱帽,命衙役将他收监,等候发落。
坐在阴冷的牢房里,朱明德悔青了肠子。这时他才想起胡老头的话——今晚正是月圆之夜,本该去城隍庙的,如今身陷囹圄,可如何是好?
夜深了,月光从牢窗洒进来。朱明德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听耳边有人轻笑:“朱大人,别来无恙?”
他猛地睁眼,只见牢房角落站着那个白衣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进来的?”朱明德缩到墙角。
女子飘然而至,伸手抚摸他的耳朵:“大人这双耳朵真好用,帮我弟弟换来了好前程。可惜啊,用过就得还了。”
“还?还什么?”
女子笑容骤冷:“你以为我们这些科场鬼是白帮忙的?每让你‘聋’一次,就在你耳朵里种下一道阴契。如今契约已满,该取走报酬了。”
说罢,她双手按在朱明德耳边。朱明德只觉得双耳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牢房里空无一人。朱明德摸摸耳朵,还在,可世界却一片寂静——他真聋了。
五
且说那晚城隍庙里,胡老头跪在城隍像前焚香祷告。香烟缭绕中,城隍泥塑忽然开口:“你那保家仙都跟我说了。朱明德贪赃枉法,自有阳间律法制裁,但科场鬼越界害人,本官不能不管。”
话音未落,庙外阴风大作。白衣女子挟着朱明德飘然而至,见了城隍,也不畏惧,冷笑道:“城隍老爷要管闲事?这人是自愿与我们交易的,有账本为证。”
城隍怒道:“邪祟竟敢在科场作乱,吸食文运,害人性命,该当何罪!”
白衣女子正要争辩,忽听庙外传来鸡鸣。她脸色一变,丢下朱明德就要走,却被庙门金光弹了回来。
这时,胡老头请出的狐仙娘娘现身了,是位端庄秀美的女子形象。她对城隍施礼道:“老爷,这些科场鬼盘踞考场多年,害了不少书生。小仙有个主意,不如将它们封印在‘聋鼓’中,永世不得再入考场。”
城隍点头应允。只见狐仙袖中飞出一面小鼓,迎风便长,将白衣女子及其他几个黑影尽数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