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笑纳。”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纸钱撒出去。
那女子却不动,反而向前飘了几步。众人才看清,她面色惨白,脚下无影。
“我要找替身……”幽幽的声音飘来。
几个车把式都吓得面色发白。二愣心中慌乱,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纸马不在了。正绝望间,他骑的老马忽然长嘶一声,那声音清越激扬,竟不似马嘶,倒像龙吟。
白衣女子闻声,身形一晃,惊疑不定地看着老马。老马眼中红光再现,竟开口说了人言:“陈王氏,你阳寿未尽,是被人害死,怨气不散。不去寻仇人,在此害无辜路人,是何道理?”
女子闻言,怔了怔,忽然掩面哭泣:“我……我不知道仇人是谁……”
老马道:“你且退去,三日后酉时,害你之人自会经过此地。届时你可了却心愿,莫再滞留阳间。”
白衣女子拜了一拜,化作青烟散去。
雾气散去,道路复现。众人再看二愣的老马,又恢复平常模样,只是眼中多了几分疲惫。
刘把式深深看了二愣一眼,什么也没说。
回到杨家集,二愣领了工钱,先去药铺抓了药,又买了二斤猪肉,这才往纸扎铺去。
杨璞正在院中晾晒彩纸,见二愣来,只微微点头。
“二叔,那纸马……”二愣将路上种种怪事一五一十说了。
杨璞听罢,长叹一声:“那剪纸马,是我三十年前在崂山学艺时,一位云游道人所赠。道人说此物有灵,能助人于危难,但用一次,便少一分灵性。如今它已化入马身,与你那匹老马性命相连,马在它在,马亡它亡。”
二愣惊道:“那……那老马若死了,纸马会怎样?”
“灵物若失凭依,要么烟消云散,要么……”杨璞顿了顿,“化为精怪,为祸一方。”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闯进来,正是镇上开赌场的赵三。
“杨老哥,听说你家侄子得了匹神马?”赵三眼珠乱转,“我出十块大洋,买你那匹马!”
二愣忙道:“不卖不卖,这马跟我多年……”
“二十块!”赵三加价。
杨璞冷冷道:“赵三,你那赌场里不干不净,莫要打这马的主意。”
赵三脸色一变,悻悻而去,临走时却狠狠瞪了老马一眼。
此后数日,二愣发现总有人在他家附近转悠。他多了个心眼,夜里将马牵到屋中同住。
第七日夜里,二愣被一阵异响惊醒。只见窗外人影晃动,接着门栓被撬开,两个黑影摸了进来,直奔马厩方向——他们不知马在屋内。
二愣刚要喊,怀中被褥里忽然飞出一道红光,落地化作一匹枣红马,正是剪纸马的形状,只是略有些透明。纸马长嘶一声,冲出门去。
外面顿时响起惊呼声和奔跑声。等二愣追出去,只见两个黑影连滚带爬跑远了,地上掉着一包东西,捡起一看,竟是蒙汗药和绳索。
纸马站在院中,身形渐淡,对二愣点了点头,便化作流光,重新没入屋内老马体内。
次日,二愣将此事告诉杨璞。杨璞皱眉道:“纸马显形,灵力大损。需得寻个法子,让它好生休养。”
“怎么休养?”
杨璞沉吟道:“你听说过‘保家仙’么?东北那边,常有狐黄白柳灰五大家护佑人家。咱们这儿虽不常见,但也有类似说法。你这纸马通灵,若得香火供奉,或可恢复元气。”
于是二愣在二叔指点下,在家中设了个简单香案,每日清晨奉上一炷香,一碗清水。说来也怪,自那以后,老马精神日渐好转,额前红印愈发明显。
转眼到了年关。杨家集来了个跑江湖的杂耍班子,班主姓胡,生得獐头鼠目,自称能通阴阳。他在集市上表演了几手“法术”,引得众人喝彩。
赵三也在场观看,眼珠一转,凑到胡班主跟前耳语几句。胡班主听罢,眼睛眯成一条缝。
腊月二十三,小年。杂耍班子在镇上打谷场演最后一场,压轴节目是“仙马踏云”。胡班主焚香念咒,竟从布袋中牵出一匹纸马来,与杨璞所剪极为相似,只是稍显粗糙。
那纸马在咒语声中竟活了,在场中奔跑腾跃,赢得满堂彩。胡班主得意洋洋:“此乃仙家坐骑,能日行千里,踏云追月!”
人群中的杨璞脸色一变,低声道:“不好,这是‘借灵’之术。有人想引二愣的纸马出来。”
果然,场上纸马忽然转向,朝二愣家方向长嘶。二愣家中的老马感应到召唤,焦躁不安,眼中红光暴涨。
杨璞急道:“二愣,快回家守住马,莫让它出去!”
二愣拔腿往家跑,刚到门口,就见老马挣脱缰绳,冲出院子,额前红印光芒大盛。它一路奔到打谷场,与场上纸马对峙。
两匹纸马,一实一虚,一灵动一呆板,在场上转圈对视。
胡班主见状,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小旗,口中念念有词。场上纸马忽然扑向老马,竟是要吞噬对方灵力。
杨璞挤进人群,大喝:“住手!你这纸马无灵,是以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