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槐荫巷奇谭(3 / 4)

想去,只二十年前做过一桩亏心事。”陈镖师低头道,“那年我在关外走镖,路过一个村子,有个姑娘求我带她逃婚。我一时糊涂,带她走了,可半路上又怕惹麻烦,将她扔在荒山野岭…后来听说,那姑娘被狼吃了…”

冯木匠听罢,闭目半晌,睁开眼说:“那姑娘的魂跟着你二十年了。她不要你偿命,只想你帮她办三件事。”

“师傅请讲!”

“第一,找到她的尸骨,好生安葬;第二,给她父母送五十两养老银;第三,每逢清明中元,给她烧纸祭奠。”

陈镖师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去办!”

冯木匠又给了他一道符,嘱咐道:“此事办妥之前,你莫要走夜路。那姑娘怨气未消,夜里阴气重,容易出事。”

陈镖师千恩万谢地走了。冯木匠送到门口,看着他牵着毛驴消失在巷口,轻轻叹了口气。

一直蹲在房梁上的小木人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尖细:“老头儿,你为啥不告诉他,那姑娘的魂一直趴在他背上?”

冯木匠抬头笑笑:“说了反而吓坏他。等他办完那三件事,姑娘自然就走了。”

小木人蹦下来,落地变成个黄衣童子,正是冯木匠的报马黄三娘。她撇撇嘴:“你们人类就是麻烦,明明看得见,偏要装作看不见。”

“这叫难得糊涂。”冯木匠重新拿起扫帚,“对了,槐树那边近日可安生?”

黄三娘跳上桌子,晃着两条腿:“安生得很。不过昨儿个夜里,我看见树下来了个穿黑袍的,像是阴差,在树下站了半晌才走。”

冯木匠手中一顿:“阴差来做什么?”

“像是在查什么事。”黄三娘歪着头,“我听他嘀咕,说什么‘时辰快到了’、‘该收网了’。”

冯木匠皱眉沉思。阴差无故现身阳间,必有大案。正思忖间,外头忽然传来凄厉的猫叫,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黄三娘脸色一变:“是黑猫哭丧!巷子里要死人了!”

冯木匠疾步出门,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通体乌黑的野猫蹲在刘大壮家的屋顶上,朝着西边月亮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西边,正是李秀才家的方向。

冯木匠心道不好,也顾不得夜深,径直往李秀才家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女人的尖叫和东西摔碎的声音。

他破门而入,只见李秀才的妻子瘫坐在地上,指着卧室方向,浑身发抖。卧室里,李秀才吊在梁上,面色青紫,已然断气。

奇怪的是,梁上并无绳索,李秀才的脖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勒着,悬在半空。

冯木匠一眼看出,这是“鬼索”——阴差拿人时用的手段,专锁罪孽深重之人的魂魄。他急忙从怀中掏出罗盘,指针疯转,最后指向墙角。

墙角阴影里,隐约可见两个黑袍人影,一高一矮,手持锁链。高的那个转过头来,冯木匠看见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三个黑洞,分别是双眼和嘴的位置。

“冯木匠,莫要多管闲事。”阴差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李秀才前世为官,贪赃枉法,冤死十七人。今生命本该绝,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冯木匠收起罗盘,拱手道:“阴司执法,阳人自不敢干涉。只是他妻子无辜,受此惊吓,恐损寿数。还请差爷行个方便,容我安抚一二。”

矮个阴差哼了一声:“你倒是个懂规矩的。一炷香时间,之后我们要带他魂魄下地府。”

冯木匠谢过,先去扶起李秀才的妻子,给她喂了颗安神丸,又画了道静心符烧化在水里让她喝下。待她睡去,这才看向李秀才的尸身。

两个阴差已经现身,正用锁链锁住李秀才的魂魄。那魂魄挣扎不休,嘶声喊冤。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高个阴差冷笑:“前世之事,你自然不记得。但生死簿上记得清清楚楚。”说着掏出一本泛黄册子,翻到某一页,“你看,乙卯年三月,你判了张家十七口斩立决,收受仇家白银五千两。张家老大撞死在你府前,化作厉鬼,在地府告了你三十年。”

李秀才的魂魄呆住了。

冯木匠在旁看着,心中叹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阴差带走魂魄后,冯木匠帮着料理了后事。李秀才的妻子醒来后,竟完全不记得昨夜见鬼之事,只当丈夫是突发疾病暴毙。这也好,少些恐惧。

此事在巷子里传开,人人唏嘘。只有冯木匠知道真相,但他守口如瓶,只偶尔对着老槐树自言自语。

转眼又是中元节。这夜,冯木匠在槐树下摆了个简易法坛,超度四方孤魂。正诵经时,忽然听见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举灯照去,只见树根处蹲着个小孩,七八岁模样,穿着红肚兜,正仰头看树上的白绫——那白绫又出现了。

冯木匠心头一紧,这小孩他从未见过,且中元节子时出现在槐树下,绝非寻常。

“小孩,你家在哪儿?怎么半夜不回家?”

小孩转过头来,冯木匠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的脸,竟和三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