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江南一位傀戏大师以灵木所雕,又经湘西赶尸匠人点过灵,后在长白山受了百年香火,已成精魅。孟老这一脉,世代以自身精气供养,才保她安宁。”
“如今她离开孟老,灵力渐长,寻常人家镇不住。”黄鼠狼正色道,“今夜我便感应到她气息外泄,才赶来查看。小老儿虽道行浅薄,但在本地保家仙中还有些薄面。这样,我留个子孙在您家灶台旁住下,可保家宅平安,也镇一镇这木偶的灵气。”
说完,黄鼠狼朝柴堆后叫了一声,一只稍小的黄鼠狼怯生生出来,朝王家人拜了拜。
王卿和陈氏面面相觑,只得应下。说也奇怪,自那以后,美人偶夜间不再起舞,家中却常有怪事——米缸里的米总吃不完,丢的东西隔天会出现在显眼处,连小虎学堂背书都格外顺畅。陈氏每晚在灶台放个鸡蛋,次日必消失,心知是黄仙受了供奉。
四、五通神作祟
安稳过了几个月,到了端午。王卿去济南府谈生意,结识了个徽州商人胡老三。胡老三听说王家有奇木偶,非要上门观看。
这胡老三一见美人偶,眼都直了:“王兄,这宝贝卖与我吧!价钱好说!”
王卿自然不肯。胡老三悻悻离去,当夜竟又偷偷返回,翻墙进了王家书房,抱起木匣就跑。
谁知刚出王家大门,忽然一阵阴风吹来,胡老三脚下一绊,木匣脱手飞出,美人偶滚落在地。这时,五个黑影从巷口飘来,围着美人偶转圈。
月光下,那五个黑影渐渐显形——皆是奇形怪状:一个马面,一个驴耳,一个猪鼻,一个羊角,还有个形如蛤蟆。正是民间传说的“五通神”,实则是江南一带的邪魅。
马面怪笑道:“好个灵物!正好拿来修炼!”
五怪正要抢夺,忽然黄光一闪,黄仙现身,厉声道:“这是保家仙看护之物,尔等邪祟也敢觊觎?”
五通神怪笑:“小小黄仙,也敢拦我们兄弟?”
双方正要动手,地上美人偶忽然站起,银丝无风自动,竟跳起舞来。那舞姿与平日不同,带着肃杀之气,每转一圈,就有一道无形波纹荡开。五通神被波纹扫中,惨叫连连,身上冒起黑烟。
“是驱邪舞!”羊角怪惊呼,“这木偶沾过佛道香火!”
五通神不敢再留,化作黑烟遁走。胡老三早已吓昏在地。
黄仙对美人偶深施一礼:“多谢仙偶相助。”美人偶盈盈还礼,静止不动。
次日王卿回家,听陈氏说了经过,冷汗直流。再看美人偶,似乎眉眼间多了几分灵动。
五、湘西赶尸匠
转眼到了七月半,鬼节。王家按例祭祀,陈氏在路口烧纸钱时,遇见个外乡人。
此人身材干瘦,背个竹箱,脸上有青斑,说话带着湘西口音:“大嫂,你家可有木偶?”
陈氏警惕道:“你问这做甚?”
那人道:“我姓麻,湘西来的赶尸匠。月前我师父的师叔祖托梦,说有个木偶流落山东,是他当年点过灵的,如今灵力不稳,恐生祸端,特让我来寻。”
陈氏将信将疑,叫来王卿。麻姓汉子看到美人偶,从竹箱取出一面铜镜,对着木偶一照——镜中竟显出个活生生的古装女子,在月下独舞。
“果然是它!”麻汉子叹道,“这木偶最初是我师门一位前辈,受江南傀戏大师所托,以赶尸秘法点了灵,让她能借月华活动。但此法有个弊端——每过一甲子,需重新施法稳固,否则灵力外泄,会引来各种精怪。”
王卿忙问:“如今可到了时候?”
麻汉子掐指一算:“还差三年。但这些年它辗转多地,又在长白山受了野仙香火,灵力混杂,已不稳了。”他沉吟片刻,“这样,我传你一段安魂咒,每夜子时念诵,可暂时稳住。三年后的今天,我再来施法。”
王卿学了咒语,再三感谢。麻汉子临走时说:“这木偶虽有灵,终究非人非仙,你莫要太过痴迷,否则恐伤自身元气。”
六、龙蛇之劫
秋去冬来,又到年关。这天王家屯来了个耍蛇的乞丐,带着条碗口粗的青蟒,在村口表演。小虎贪看热闹,挤到最前头。
那青蟒忽然昂首,死死盯着王家方向,猛地窜出人群,朝王家游去。耍蛇人大惊,追在后面喊:“小青回来!”
青蟒径直奔到王家书房窗外,竖起半身,朝窗内吐信。窗内,美人偶竟自己走到窗前,与青蟒对视。
耍蛇人气喘吁吁赶到,见此情景,忽然跪地磕头:“小的有眼无珠,不知仙偶在此!”
王卿闻声出来,耍蛇人道:“我这青蟒并非凡种,乃是洞庭湖龙君的外甥,因犯事被贬为蛇身百年。它说感应到此地有纯阴灵物,若能吞食,可抵五十年修行。”
青蟒忽然开口,声音苍老:“窗内道友,老朽并无恶意。只是百年期满在即,若不能恢复修为,恐难返龙宫。道友若能分我一丝月华灵力,老朽必厚报。”
窗内美人偶竟微微点头。
耍蛇人忙道:“使不得!灵力一分,仙偶恐要沉睡多年!”
美人偶却不在意,从窗缝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