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道士做主婚人。道士听罢经过,叹道:“你已损了护身符,再行冥婚,折寿更多,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婚礼极简,只贴了红纸,备了合卺酒。道士写就婚书,二人拜过天地。礼成时,九娘身上渐渐有了暖意,面上也现出血色。
“我只能留三日。”洞房中,九娘依偎在杜文卿怀中,“三日后的寅时,我必须入轮回,否则魂飞魄散。”
“三日也好,三年也罢,我陪你。”
这三日,他们如寻常夫妻般过日子。九娘生前善刺绣,为他缝制衣衫;杜文卿教她读新诗,讲山外面的世界。有时忘了人鬼殊途,只觉得岁月静好。
第三日夜里,九娘忽然道:“先生可知,我为何叫九娘?”
“愿闻其详。”
“我生在九月九日重阳节,娘亲说九是极数,盼我长命百岁。”她苦笑,“谁知只活了十九岁。先生,我走后,你将我坟前那株野菊移回家中,见花如见我。”
杜文卿哽咽难言。
寅时将至,窗外传来鸡鸣。九娘身影渐渐透明。
“夫君,”她第一次这样唤他,“来世若有机缘,我再做你的妻子。”说罢,化作点点荧光散去。
杜文卿手中只余那把纸伞,伞面上,墨梅旁多了一行小字: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七
后来,杜文卿终身未娶,在九里屯建了座义学。他将那株野菊栽在院中,年年重阳开得灿烂。
村民都说,杜先生有时会对着纸伞说话,伞下仿佛有人轻声应答。又有赶夜路的见到,义学堂的灯深夜常明,窗上有两个身影,一个伏案备课,一个研墨添香。
至于那黑衣老妇,据说在夺符后不久,被城隍庙差役锁拿去了阴司。而九里屯的冤魂,都得了妥善安置,村中再无怪事。
多年后杜文卿寿终,遗言要与纸伞合葬。下葬那日,有人看见一对白蝶从坟中飞出,绕伞三匝,往西天去了。
义学堂后的野菊,从此花开并蒂,一株双色,人们都叫它“九娘菊”。每到重阳,总有夫妇来折枝供奉,说是能保婚姻长久。
而那把纸伞,后来不知所踪。只有老辈人还记得,曾有个教书先生,为一段人鬼姻缘,守了一生一世。
至于杜文卿与公孙九娘是否在轮回中重逢,那就只有天地鬼神知道了。只是后来有游方和尚路过,在义学堂前合十道:“情之所钟,鬼神可通。三世因果,终得相逢。”
这大概,便是最好的结局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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