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阴司文书(2 / 4)

作一顿。

“是杜小子的太爷爷,当时的老族长。”老支书慢悠悠地说,“杜家三代祭祀不断,才保你们黄家在这一方立足。如今为点香火钱,就要为难他孙子?”

黄三爷沉默片刻,绿眼睛转了转:“好,看在他太爷爷面上,香火钱再缓半年。但这小子得帮我个忙——我洞府里也有些陈年旧账要理,明晚此时,让他来后山黑石崖一趟。”

说完化作一阵黄风走了。

油灯重新亮起,父亲松了口气:“多亏老书记记得旧事。”转身又愁眉苦脸,“可明晚黑石崖”

“爹,那黄三爷真是‘黄大仙’?”我忍不住问。

“是,也不是。”父亲摇头,“黄仙是保家仙的一种,本是得道的黄鼠狼,受一方香火,也护一方平安。但这黄老三道行虽深,心眼却小,最爱记仇。他说的黑石崖,其实是乱葬岗,民国时土匪杀人抛尸的地方,阴气重得很。”

我心里打鼓,但看着满屋老鬼期盼的眼神,硬着头皮说:“我去。但有个条件——您得告诉我,您到底怎么当上这阴司文书的?”

父亲苦笑,这才讲了原委。

鬼差醉酒

原来父亲死后,魂灵本该去县城隍庙报到,再发往地府。但那日恰逢城隍爷寿诞,两个当值的鬼差喝多了酒,把父亲和另一个新魂的名牌弄混了。那新魂生前是个大学教授,本该分配去文教司,结果被送到了轮回道;父亲这个老支书,却被错安排到阴司办事处当了文书。

“发现弄错时,已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换不回来了。”父亲叹气,“城隍爷各打五十大板,罚那两个鬼差去扫三年厕所,将错就错让我留任。好在我也识几个字,当支书时管过账,勉强能应付。”

“那真正的教授呢?”我问。

“投胎去了,据说去了省城知识分子家庭,今年该上幼儿园了。”父亲神色古怪,“阴司答应下辈子补偿我,让我投个官宦人家。可我舍不得咱村,就跟城隍求情,让我留任,偶尔还能回家看看。”

我听得目瞪口呆,阴司办事也这么不靠谱?

老支书鬼魂插话:“天下衙门都一样,阳间阴间没区别。”众鬼深有同感地点头。

这时,远处传来鸡鸣声。父亲一惊:“快天亮了,你得回去。”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塞给我,“这是阴司的路费,明天午时放阳光下晒晒,去掉阴气。明晚去黑石崖,它或许能护你。”

我握紧铜钱,父亲和众鬼的身影开始变淡。临消失前,父亲又叮嘱:“明明,回去后替我看看村东头老孙家,他孙子病了半年了,是虚症,去我坟头抓把土,撒他家门槛下”

话没说完,眼前一花,我发现自己站在村口老槐树下,天边已泛鱼肚白。

柳仙问路

回家补了一觉,中午我拿出那枚铜钱晒太阳。铜钱很旧,隐约有“道光通宝”字样,在阳光下竟泛着淡淡的金辉。

想起父亲嘱托,我下午去了村东头老孙家。老孙头是我小学同学,他儿子常年在外打工,留下小孙子跟老人住。孩子六岁,脸色蜡黄,整天没精神,去医院查不出毛病。

我照父亲说的,去坟头抓了把土,趁老孙头不注意撒在他家门槛下。刚撒完,屋里孩子忽然“哇”一声哭了,老孙头跑出来:“奇了,小宝说看见个穿蓝衣服的爷爷摸了摸他头,然后浑身轻松了!”

我知道那是父亲,心里发酸。

傍晚,我硬着头皮往后山黑石崖去。那地方我小时候去过一次,满山黑石嶙峋像怪物的牙齿,村里人平时都绕着走。

走到半山腰,天已经擦黑。忽然前面路上横着一棵倒下的枯树,我正要绕过去,枯树竟动了——不,那不是树,是一条碗口粗的大蟒,鳞片在黑夜里泛着幽光。

我头皮发麻,转身想跑,那蟒蛇却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小娃娃,这么晚去黑石崖送死么?”

蟒蛇会说话!我腿软得动弹不得。

“我我去帮黄三爷理账”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蟒蛇巨大的头颅凑近,金黄的眼瞳盯着我看了半晌:“黄老三那点心思罢了,看你身上有点香火情,提醒你一句:到了黑石崖,别吃别喝他东西,理完账立刻走,鸡鸣前必须下山。”

“您您是哪位仙家?”我壮着胆子问。

“柳家的。”蟒蛇淡淡道,“当年杜老族长救过我一次,今日还个人情。记住,黄老三若让你签字画押,万不可答应。”说完身子一滑,消失在草丛中。

我瘫坐在地,浑身冷汗。柳仙,那是比黄仙更古老的保家仙,村里老人都说后山深处住着柳仙,没想到今夜遇上了。

歇了好一会儿,我才继续往上爬。到黑石崖时,月亮已上中天。崖下有个山洞,洞口飘着两盏绿灯笼,像眼睛。

黄府理账

刚走近,洞里走出两个黄衣小童,尖嘴猴腮,分明是黄鼠狼扮的。他们也不说话,一左一右引我进洞。

洞内别有洞天,竟是一处宽敞的石厅,点着无数蜡烛,照得亮如白昼。黄三爷坐在上首太师椅上,还是那身黄袍,手里拿着杆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