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事,被黑鲶精的蟹将钳了一下。”白秋练勉强一笑,“好在祭祀被搅黄了,黑鲶精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陈砚翻出祖父留下的伤药,坚持为她包扎。触碰她手腕时,只觉冰凉滑腻,不似常人肌肤。
包扎完毕,白秋练忽然说:“陈砚,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为何?”
“黑鲶精已知是我坏了它的好事,必会报复。我需回族中早作准备。”她顿了顿,“另外……我也该回去闭关了。我们灵鱼族每年春夏之交需返本还源,在湖心泉眼处静修月余,否则灵力会消散。”
陈砚心中一紧:“何时回来?”
“若顺利,端午前后。”
临别时,白秋练赠他一枚玉佩,形似鱼尾,触手温润:“若遇危险,握紧它,我能感知。”
白秋练走后,镜泊湖的怪事却更多了。
先是镇上的狗一到夜晚就狂吠不止,朝着湖的方向;接着有夜归的渔民说看见湖面有黑影游弋,大如小船;最诡异的是,接连三户人家的闺女在梦中听见有人唤她们的名字,醒来后便精神萎靡,面色苍白。
王伯偷偷告诉陈砚:“这是黑鲶精在搜罗替身。它不敢再明目张胆要祭祀,就改用托梦吸魂的邪法。再不制止,镇上的姑娘都要遭殃。”
陈砚握紧鱼尾玉佩,心中焦急。这夜他辗转难眠,忽听窗外有人轻唤他的名字。
开窗一看,竟是白秋练!只是她神色憔悴,白衣上有点点污渍。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端午吗?”
“族中出事了。”白秋练眼中含泪,“黑鲶精派手下偷袭了我族的聚居地,抓走了十几条幼鱼,包括我妹妹。它放话说,除非我自愿做它的妾室,否则就把幼鱼都炼成丹药。”
陈砚大怒:“岂有此理!就没有办法对付它吗?”
“有倒是有……”白秋练犹豫道,“镜泊湖真正的水神,其实是一尊千年白鼋,我们称它‘鼋公公’。只是三十年前,它被一个云游道士用镇水符封在了湖底石窟中。若能揭去符咒,请它出山,黑鲶精不足为惧。”
“镇水符在何处?”
“在水神庙神像下的密室里。但那里日夜有黑鲶精的手下看守,寻常人进不去。”
陈砚沉思片刻:“若我能引开守卫呢?”
白秋练摇头:“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难道眼睁睁看着你族幼鱼受害,看着镇上姑娘遭殃?”陈砚握住她的手,“告诉我该怎么做。”
三日后,月黑风高。
陈砚按计划来到水神庙。他故意在庙前烧纸钱,大声念叨:“湖神老爷开恩,小人陈砚愿献上祖传诗书百卷,只求保佑白秋练平安归来……”
果然,庙内游出两只磨盘大的青蟹,挥舞巨钳朝他逼来。陈砚转身就跑,将青蟹引向芦苇荡深处——那里,白秋练早已布下鱼网阵。
调虎离山成功后,白秋练潜入神庙。她按照祖辈口传的秘法,转动神像底座的莲花石雕,果然现出一条向下的密道。
密道尽头是一间石室,正中石台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朱砂符文已黯淡。白秋练正要上前,斜刺里突然冲出一条碗口粗的黑鳞水蛇!
缠斗间,白秋练渐落下风。危急时刻,陈砚赶到——原来他甩开青蟹后不放心,折返回来。见水蛇缠住白秋练,他抓起地上的青铜香炉猛砸过去。
水蛇吃痛松劲,白秋练趁机脱身,一把揭下镇水符!
霎时间,地动山摇。湖心涌起滔天巨浪,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光芒中,一只大如屋舍的白鼋缓缓浮出水面,龟背上纹路如古老文字。
“是谁……解开了封印?”苍老的声音响彻湖面。
白秋练跪拜在地:“鼋公公,晚辈白鳞族秋练,恳请您惩治黑鲶精,救救我族幼崽!”
白鼋缓缓转头,目光如炬:“那条小黑鱼啊……当年它还是条小鱼苗时,老夫就告诫它莫走邪路。罢了,带路吧。”
黑鲶精的老巢在湖底一处沉船墓场。它正要将幼鱼投入丹炉,忽觉水流异常,出来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鼋……鼋公公!您怎么出来了?”
“小黑鱼,你作恶太多,今日该了结了。”白鼋张口一吸,黑鲶精身不由己地被卷入漩涡。它还想挣扎,却被白鼋一爪按住。
“念你修行不易,废你百年道行,打回原形重新修炼吧。”白鼋说完,吐出一颗黑色珠子——那是黑鲶精的内丹。珠子碎裂的瞬间,巨大的黑鲶急速缩小,最终变成一条普通鲶鱼,惊慌失措地游走了。
白鼋又看向那些虾兵蟹将:“尔等小妖,若愿改邪归正,可留在湖中继续修行;若再为恶,休怪老夫无情。”
众水族纷纷拜谢。白鼋最后对白秋练说:“小丫头,你为救族人甘冒风险,心性不错。但人妖殊途,你与那书店小子的事,可想清楚了?”
白秋练垂首:“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白鼋沉入水中,湖面恢复平静。
幼鱼获救后,白秋练送陈砚回岸。临别时,两人相对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