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狼精猛地回头,眼里的红光更盛了。它似乎听懂了铁栓的话,前爪不安地刨着地。
铁栓继续添火:“听说狼崽子泡酒大补,狼皮做褥子冬天最暖和。铜锁,你看那俩小家伙,够不够做两顶皮帽子?”
铜锁会意,也跟着嚷嚷:“够!哥,咱现在就抓?”
狼精终于按捺不住,仰头发出一声长嚎。那声音不像普通的狼嚎,倒像是掺了哨音的怪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嚎声未落,它猛地朝红线扑来!
就在它即将越过红线的一刹那,铁栓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撒了出去——那是马仙姑给的香灰和捣碎的雄黄。
“嗤啦”一声,狼精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冒起一股青烟。它在地上打了个滚,再爬起来时,左肩的皮毛焦黑了一片。
“有用!仙姑给的东西有用!”铜锁兴奋地喊。
狼精又惊又怒,它绕着红线转圈,几次作势欲扑,又忌惮地缩了回去。那双红眼睛死死盯着铁栓,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
铁栓知道不能久留,那点香灰撑不了多久。他对铜锁使了个眼色,两人开始慢慢往东边退,羊群也跟着移动。
狼精亦步亦趋地跟着,始终保持着距离。
退到一处岔路口时,铁栓突然加快脚步,带着羊群往南边的小路拐去。那是条险路,一边是陡坡,一边是深沟。
狼精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铁栓心里有了底。这畜生果然舍不得它的崽子——刚才他们移动的方向,正与狼崽所在的土洞背道而驰。
太阳快要落山时,兄弟俩退到了一处绝地:前面是断崖,深不见底;后面是追来的狼精;左边是陡坡,右边是密林。
狼精似乎也看出他们无路可退了,它放缓脚步,喉咙里发出得意的呼噜声。
铜锁声音发颤:“哥,没路了”
铁栓却咧嘴笑了:“要的就是没路。”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那张皱巴巴的黄符。马仙姑交代过,这符只能用一次,要用在刀刃上。
铁栓咬破中指,将血抹在符上,然后猛地朝狼精掷去!
黄符出手的瞬间无风自燃,化作一个火球直扑狼精。狼精大惊,急忙向旁边闪避,却忘了左边是陡坡。
它一脚踏空,庞大的身躯顺着陡坡滚了下去。坡下传来一声巨响和凄厉的惨嚎。
铁栓拉着铜锁跑到坡边往下看。只见狼精摔在坡底的一处乱石堆里,一条腿被巨石压住,正拼命挣扎。
“快,回狼崽那儿!”铁栓转身就跑。
兄弟俩一路狂奔,回到之前发现狼崽的土洞。两只小狼崽还在洞里嬉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铁栓脱下外衣,迅速将两只狼崽裹住捆好。小狼崽吓得“嗷嗷”直叫。
“走,去断崖那边!”
等他们拖着狼崽回到断崖时,天色已经擦黑。坡底下,狼精已经挣脱了巨石,正一瘸一拐地往上爬。看到铁栓手里的狼崽,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铁栓站在崖边,举起手中的包裹:“狼大仙,咱们谈谈?”
狼精停在半坡上,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和哀求。它竟然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像破风箱:“放放了我的孩儿”
铜锁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铁栓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倒吸一口凉气——这畜生真的成精了,能说人话!
“放过你的孩子?”铁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那你为啥不放过我们村的牲口?为啥要害人?”
狼精低吼:“三十年前孙老鬼伤我腿,坏我道行我苦修三十年报仇天经地义”
“那你找孙家人去!祸害无辜算什么本事?”铁栓上前一步,“我姥爷十年前就过世了,你要报仇,去阴曹地府找他!”
狼精沉默了片刻,忽然流下两行血泪:“孙家人有保家仙护着我近不得身只能只能从他护着的人下手”
铁栓心里一动。难怪这狼精专挑和孙家关系好的人家祸害。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铁栓把包裹往崖边挪了挪,“一是继续纠缠,我这就把你这两个崽子扔下悬崖。二是立下血誓,永远离开野狐沟,不再害人。”
小狼崽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在包裹里凄厉地叫着。坡下的狼精浑身颤抖,挣扎了许久,终于低下了头。
“我我发誓”它咬破前爪,鲜血滴在地上,“以血为誓永离此地若违此誓天雷诛灭”
铁栓盯着它:“口说无凭。”
狼精仰天长嚎,声音凄厉。突然,它张开嘴,吐出一颗鸡蛋大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珠子。
内丹!马仙姑说过,成了精的畜生修炼百年才能结出内丹,是它们的命根子。
狼精用鼻子把内丹推到铁栓脚边:“以此为证他日我若违背誓言你可毁我内丹我必魂飞魄散”
铁栓捡起内丹,入手温热,隐隐有脉动。他点点头,把包裹放在地上,解开了衣服。
两只小狼崽立刻蹿出来,飞快地朝坡下跑去,扑到母狼身边。
母狼舔了舔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