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史官:还是站皇孙那边有意思!(1 / 2)

果不其然,此后几日,李象当真按着手中科举中试名册,挨家挨户登门造访。

每到一处高门府邸,他皆直言问询,质问府中及第子弟是否愿意奉旨重考,自证清白。

若是对方迟疑推脱、不肯应允。

他便立刻摆出大理寺查案的架势,以搜罗弊案罪证为由,句句追问世家内里诸多隐秘私事,索要往来书信文笺,甚至直言要传唤府中族人、门下仆役逐一盘问取证。

世间百年望族,最重门楣颜面,素来矜贵自持,哪里受得了这般步步紧逼、当众磋磨?

更何况世家枝繁叶茂,族人姻亲盘根错节,如何能说的清楚?

家业越大,底蕴越深,私底下难免藏着些许不便对外言说的隐秘勾当,又怎敢任由这年少皇孙肆意彻查盘问?

谁也不敢赌,一旦放开查验,当真被揪出半点把柄,会不会反而给了皇帝把柄,酿成倾复家门的大祸。

是以,一众世族虽然心底忌惮那本执法记录,唯恐言行举止被尽数记下送入宫中,惹来帝王猜忌。

但终究,大都还是放不下世家尊严,更不敢让这有大胆悖逆之名的竖子,胡乱查问族中阴私。

到头来,一众名门望族尽皆效仿此前荥阳郑氏之举,或是言辞婉拒,或是强忍怒火下逐客令,无一例外,尽数将李象一行人闭门拒之门外。

皇城承天门大街东侧,礼部衙署偏厅之内。

身着六品绿袍、出身太原王氏的吏部考功员外郎王师旦端坐客座,双目轻闭,眉心紧紧拧成一道川字,满心焦灼等侯消息。

他指尖不住轻叩桌案,心绪纷乱难平,听闻厅外脚步声响起,立刻睁眼起身急声问道:

“……韦兄,如何?”

“颜侍郎可愿应允,与我吏部一同联署上疏”

推门而入的是出身京兆韦氏、现任礼部司郎中的韦万石,他面色沉郁,缓缓摇头,难掩满心颓丧。

“这……”王师旦急的一顿足:“颜侍郎糊涂啊!那竖子任性胡为,我吏部与你礼部,已是唇亡齿寒之局!”

“此时再不联名上奏陛下,请陛下出手拨乱反正,岂不是任那竖子祸乱朝纲?”

“颜相时调任礼部侍郎时日尚浅,满打满算不过半月光景。昔日科场积弊皆是前任官员遗留,与他并无干系。”

“他自然乐得置身事外,安稳坐观风云。”韦万石语气冰冷,暗含几分愤懑。

“可……”王师旦压低了声音。“他琅琊颜氏,亦是高门。他就不想想,那竖子日后,会不会也对颜氏下手!”

韦万石面露嗤笑,冷声道:“颜氏素来自诩史家清高,向来不屑与我等世族同路共事。”

“王兄,看来此事,只能我们几大世家自寻门路,谋划对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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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衙署清雅楼阁之中,褚遂良隔着窗棂,悄然目送韦万石躬身送王师旦黯然离去。

他轻轻合上窗扇,转头看向屋内二人,出言打趣道:

“二位颜兄,太原王氏重臣亲自登门恳请,你们反倒闭门不见,只在此对弈消磨时日。”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天下一众高门望族,都要将琅琊颜氏剔除世族之列了。”

“嘿,那又如何?他太原王还想复现昔年琅琊王‘王与马,共天下’的荣光不成?”

屋内榻上,两位容貌相仿的老者悠然对坐奕棋,皆是鹤发清颜,气度儒雅。

左手边的执黑老者按下一子,撇嘴答道,似对大名鼎鼎的太原王氏极为不屑。

右手边的执白老者略一思量,也是按下一子,旋即捻须笑道:

“王氏、韦氏等族心思昭然若揭,分明是自身在科场之中存有私心杂念,心中理亏,反倒一心想要拉拢吏部、礼部为其撑腰遮丑。”

“老夫绝非孔颖达那般趋炎附势,一味攀附世族、曲意逢迎之辈。”

“就算不肯与他们联署上疏,他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又能奈我等如何?”

这二人,乃是颜师古、颜相时兄弟,同属琅琊颜氏,亦是闻名遐迩的修史名家。

以吏部、礼部之名联署上书皇帝,便是这些世家大族们想出来对李象阳谋的反制。

李象一门心思要将士族拉到皇帝面前自辨,形成逼宫之势。那他们干脆就换个名义,以吏部与礼部之名上书自辩。

如此,既名正言顺,亦不会使皇帝感受到世家势大的威胁。

他们若能拉出向来只编纂史书、不参与朝堂争斗的颜家出面站台,自是能够更加取信于皇帝。

而有他们这些大世家帮助,颜氏子弟得中做官的人数亦会大大增长,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