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坚一愣,瞪大了眼睛。“你们,想要附从皇孙?”
“自然。”董季明一攥拳头,道。“白日趋避,已是一生之耻。若是再蝇营狗苟,虽读了这圣贤书,又与小人何异?”
“可……”陈子坚一阵畏惧,“那皇孙自己,还是戴罪之身。况且,若惹恼祭酒……”
“祭酒?”宋慎之嗤笑了一声。“坊间早有传言,孔祭酒与一众太子师卖直取名,构陷太子,你不知么?”
“他说皇孙乃是悖逆之徒,癫狂之辈,又有几个字能信?今日皇孙所诵正气歌,以祭酒之才,可能作乎?”
董季明亦是道:“皇孙年未弱冠,便能吟诵那般正气诗篇,论经义、谈公道,条理清淅、风骨凛然,这般才学,绝非凭空而来。”
“若真如祭酒所言,废太子殿下终日荒嬉、不学无术,那皇孙的才学,是从何处来的?总不能是孔祭酒亲授吧?”
“我看皇孙先时于芙蓉园为太子喊冤,指不定,太子被废之事就另有隐情。史书上与此相类的冤情可是……”
“季明慎言。”宋慎之提醒道,但看他神情,也是对孔颖达日日在国子监中宣传的“太子不学无术,皇孙疯癫狂悖”之言不屑一顾。
“总之,祭酒之言,实不可信。”宋慎之道。“子坚明日,可愿与我等同往礼部,揭发祭酒?”
“我……”陈子坚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起来,但,想到了远在陈留的母亲,他立马又开始尤豫。
“若惹怒祭酒,断绝仕途,家中老母必定……”
“嘿,你当我等现在的仕途就没断绝吗?”见他犹尤豫豫,董季明露出不屑之色,斥道:
“贞观十年至今,监中只有屈指可数的寒家子通过简试荐往科举,还都是下三学!”
“要不是看这么多年,律、书、算三科科举始终无有一人与试,实在难看,你当祭酒会大发慈悲,放出这几个名额给我等寒门?”
“我就读律学,若是再熬个十年,说不定还能等到祭酒放出一个名额……但你呢?你与慎之同在四门学就读,便是垂垂老矣,监中可会为了你,匀出一个举明经的名额给你侵占?”
“天地有正气!殿下既为我等出头,我等又如何能再度教殿下孤军奋战?”
“即便是死在礼部衙门门口,又有何惧?胜过庸庸碌碌,虚度此生!”
“不错!若不站出来,日后再无出头之日!所谓‘时穷节乃见’,便是此理。”
“纵然身死,后世但有人能问一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吾辈便不惧生死!”
说完,二人扭头就走,只给陈子坚留下了一个鄙夷的目光。
看着他们一边光明正大的吟诵着《正气歌》,一面转身离去,陈子坚只觉得呆呆愣愣,心脏似乎再度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他呆呆的诵念着,心脏越跳越快,似就要挣脱出某种枷锁。
晚风漫过亭廊,送来四处轻吟。四面八方竟都隐约飘来了诵念《正气歌》的声音。
此夜月下,心绪不平的寒门学子,还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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