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处处笑话贞观朝(1 / 2)

国子监本就多有大儒。平日里,也常有外来的世家子弟受荐前来旁听。

当然,庶民是不许的。仅限世家子弟。

但如此跳脱的外来者,王玄策和卢二郎,还是头一回见。

“不知小郎君在张望什么?”

“噢。我在看这国子监里的环境。”那小郎君道。“啧啧啧,真是腐败啊……”

“……腐败?”王、卢二人对视一眼,不解其意。

“国子监据有半坊,兴建到如此境地,想必要花用不少吧?”那少年郎道。

“朝廷为国蓄才,倒是不遗馀力。”

“确实如此。”卢二郎点点头道。王玄策却是觉得这小郎君话中,带着几分讽刺。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夫子庙外庭。

孔祭酒年事已高,前些日子,又卷入了废储风波。这几日,只是闭门着书。

今日难得要见中试学子,顺便出面传道,在这国子监中,大部分学子竟都来了。

众人三三两两,在这外庭中聚谈,好不热闹。最为中心者,便是三月份时揭榜中试的十馀名国子监学子。

那些中试学子们多是年轻人,此刻他们聚在一起,占据在外庭正中,满面春风,颇有挥斥方遒之感。

“王兄可要过去?”卢二郎问道。

王玄策摇了摇头:“他们皆是高门,我一寒门子弟,腆颜阿附,也不过自取其辱。”

那小郎君看了他一眼,道:“兄台是寒门出身?”

“是。”王玄策面色有些不豫。

却不料,对方竟是嘻嘻一笑,道:“那自取其辱的,该是那些高门子弟才是。”

“所谓‘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那些高门子弟,不过是依靠了门荫。似兄台这等,才是真本事呢。”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王玄策一怔,忍不住细细将这句残诗念了一遍。

越念,越觉得颇为提气。“小郎君此言,某谢过了!”

那卢二郎也是眼前一亮,喜道:“小郎君竟还懂诗?这诗虽不合平仄,倒也颇有可取!”

那小郎君继续问道:“却不知那些中试者中,除了兄台,还有几个寒门子弟?”

“……没了。国子监生想要科考取士,需先过祭酒简试荐选。监中以国子、太学、四门学为优,所荐者亦多出此上三学。似我等寒门所能入学的律、书、算三学,每年只荐选三五人。”

“今年中试者,只某一个寒门。”王玄策道。

“怎么国子监中,还分三六九等?”那小郎君有些惊讶。王、卢二人对视一眼,皆觉得这小郎君果真不经世事。

遂将国子监中六门学科,各自贵贱高低,以及各类简试、遴选,乃至国朝是如何科举取士,和那小郎君草草说了一遍。

“……就这?”

“……如此取士,李二那厮,好意思说什么‘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矣。’”

“就开通了这么点子上升信道!怪不得黄巢进长安四处找族谱。呸,昏君!”

“小郎君说什么?”声音太小,卢、王二人没听清。

“噢,没什么。我说吾皇圣明,留心教化。”小郎君回以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嘘,噤声,祭酒来了……”

侧门处脚步声传来,外庭顿时寂静。只见孔颖达在长子孔志玄的搀扶下,与一众国子监教谕缓缓入到庭中。

众生纷纷行礼,孔颖达挥挥手,自去盘膝坐在庭中槐树下的高台之上。

诸生便也纷纷整席而坐,场面一时寂静,皆在静听孔颖达有何教悔。

“……老狗,竟还有这么多威望。”

“……小郎君?”

“噢,无事。我正瞻仰祭酒风采……”

那边厢,孔颖达缓缓开口:

“老夫蒙先帝与今上信重,受命总裁《五经正义》,意在折中南北经义,定儒门一尊,立教化天下之准。本望以圣贤之道熏陶储君,以礼法纲常约束东宫,奈何天意难测,教悔难入。”

王玄策似乎看到,那小郎君撇了撇嘴。

“废太子身陷囹圄,老夫忝为其师,本当向陛下自请降罪。”他悲戚道。底下立刻响起诸多劝慰、挽留之声。孔颖达抬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奈何此生,仍有二心愿未了。”

孔颖达声线苍老沉缓,带着几分痛心自责,目光缓缓扫过庭中一众国子监生员,语气庄重。

“一来,《五经正义》尚未颁行,我儒门仍分南北,未令四海士子同守一经、同循一礼。”

“二来,便是这国子监。老夫既受陛下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