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忽然听到李承乾开口,不由得怔了一怔。
李承乾年少时,据说还算开朗。
但自从做了太子、被一群李二安排的太子师教导以后,性情便日渐阴鸷,甚少与人交谈,只与汉王李元昌、开化公赵节、城阳公主驸马杜荷等寥寥几人交好。即便是面对妻儿,也少有交流。
这还是李象穿越后,李承乾第一次和他搭话。
这问题来的突兀,却又在意料之中。李象随口应付道:
“做父亲的正在受辱,做儿子的又怎能坐视呢?”
他作死的缘由,在李承乾这样的唐朝土着看来,一定是匪夷所思。
不如直接用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免得他一直追问。
李象此时在李承乾身后,看不到李承乾面上神情。
只觉得李承乾沉默了稍许,方才开口道:“此事,你莫再插手。”
随后,便再度沉默。
……我倒是想再插手,也得李二给我这个机会啊。
李象心中暗想,只觉得自己的回家大业一片昏暗。
当日便再无他话。除却一位太医来给李承乾上了伤药、一位内宦为李承乾送来一身袍服之外,父子二人也再无其他交流。
期间,李象尝试着向太医和内宦探听消息,然而这些人,皆视他们父子二人为洪水猛兽一般,做完手头的事,便逃也似的离开了,一句话也不敢多言。
李象什么也没能问出来。
“李世民不会想就这样,把我和李承乾软禁至死吧……”在一片夜色的沉寂中,李象躺在了榻上。
唉,没有手机没有计算机,被关在这黑漆漆的屋子里,连一天也过不下去啊……
想念手机,更想念手机里的小姐姐们……
在一阵胡思乱想中,李象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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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象是被一阵喧闹吵醒的。
“此处乃我右领军府所辖,二位不能……”
“竖子!我等乃为大唐社稷计!”
“若坏了我大唐社稷,你等如何担待!让开!”
李象还在迷糊间,殿门就忽然被打开来,两个气势汹汹的老者气势汹汹,冲进了殿内。
那位年轻的小校一脸焦急,追在他们身后,见他们已经闯进了门,只能僵立在门口,惶然无措。
“老臣闻东宫事涉谋反,心急如焚,不料殿下竟还有闲心在榻上高卧!”
李承乾昨日方受鞭伤,到晚间伤处更是疼痛,加之心事重重,是以刚刚才卧在榻上勉强入睡不久。
此时迷朦着睁眼,一见这位出现在他床榻边的老者,面色登时就黑了。
另一位老者亦是义正严辞,斥道:“殿下身为储君,不思勤勉克己,辅佐圣君,反生大逆不道之心。”
“岂非置江山社稷于累卵之上!”
两老头一身正气,对着李承乾,就是一顿正义的劈头盖脸,给另一张榻上的李象都看呆了。
大唐的太子师这么凶悍的吗?这里可是宫中禁苑,一大早闯进宫来喷太子吗?
好象,东宫也算在宫中,他们也经常闯东宫喷太子来着……
那没事了……
这两老头,李象倒也见过,乃是担任国子监祭酒、太子詹事的孔颖达,以及太子府右庶子于志宁二人。
二人都是李世民给李承乾安排的太子师,不得不说,不愧是唐太宗严选喷子,即使只是在一边看着,也觉触目惊心啊……
张口社稷,闭口经典,字字句句不离仁义道德,却又字字句句诛李承干的心。
更为难得的是,二人配合默契,每一句都是无缝衔接,这样的喷人配合度与熟练度,实在是教人叹为观止……
处在风暴外围的李象默默爬出被窝,默默披上外袍,默默在一旁偷师起两位李唐开服大佬喷人的现场教程……说不定哪天喷李二能用上呢?
“殿下身为储君,受陛下托付江山之重,受先皇后慈爱养育之恩,却不思忠君报国、孝亲守节!难道还不悔过?”
“安能当面顶撞陛下!可知因殿下昨日悖逆,陛下如今已不视朝矣!”
“殿下若还有一丝为子之心,为臣之念,就该立刻向陛下伏地悔罪!当面太极宫而跪,痛思己过!非如此,何以为人子哉!何以为人臣哉!又何以为人哉!”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不需要喘气般,口若悬河,毫无停滞。
仿若长江黄河之水同时向着李承乾喷涌浇淋,浇的李承乾狼狈不堪,压根没有反驳的馀地。
李承干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终于忍无可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