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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他。”
王大柱脸一黑。
“你能不能别老盯我?”
李虎淡淡道:“不能。”
屋里紧绷的气氛,被这一句顶得稍微松了一丝。
但也只是一丝。
很快,倒计时牌被挂上总台正前方。
二十四小时。
红色数字往下跳。
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
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
每跳一下,都像敲在所有人心口上。
港口外,海雾越来越厚。
岸炮阵地灯火压低。
探照灯只留窄束。
潜艇舱盖一个接一个合上又打开。
s艇机枪手检查弹链,手指被油污染黑。
医护兵把止血带、吗啡、绷带,一包包塞进箱子。
炊事班把热饭送到码头边。
没人挑味道。
水兵们端起碗,扒两口就继续干。
一个年轻炮手手抖得厉害,碗里的汤洒了一半。
王根生看见了,走过去没骂。
他把那人的碗按住。
“怕?”
年轻炮手咬牙。
“怕。”
王根生点头。
“怕就对了。”
“等开炮的时候,手别抖。”
年轻炮手抬头。
“班长,我要是抖呢?”
王根生指了指远处的炮口。
“那门炮会替你记住。”
“你今天抖一次,明天敌人的炮弹就不会抖。”
年轻炮手喉咙一哽。
“明白。”
另一边,潜艇一号的舵手坐在舱口边,用布缠紧手掌。
纱布早被血渗透过一层。
老段看了他一眼。
“还能上?”
舵手点头。
“能。”
老段冷笑。
“别逞英雄。”
舵手低声道:“不是逞。”
“我想把昨晚那半米还回来。”
老段沉默了一下。
然后把自己的手套丢给他。
“戴上。”
“别把血糊进舵轮缝里。”
舵手接过手套,眼睛一下红了。
“谢谢教官。”
老段骂道:“谢个屁。”
“活着回来再谢。”
港务楼顶,陈峰独自站了一会儿。
下面的碎星湾已经彻底变了样。
船坞边,黑色潜艇像伏在水面的刀。
s艇一排排低伏,鱼雷架上寒光发亮。
岸炮群脱掉炮衣,炮口指向浓雾深处。
装甲车堵住路口。
警备队换上实弹。
连空气里都带着火药、机油和海盐混在一起的味道。
肃杀。
真正的肃杀。
不是喊出来的。
是每个人都知道明天可能会死之后,还在按流程继续做事。
林晓拿着新的译码纸上来。
她脸色很差。
但眼神亮得吓人。
“司令,敌方又有一次短波。”
陈峰转头。
“内容。”
“静灯第一次校验。”
“赤潮岛那边确认潮窗倒计时没有变化。”
“二十三小时四十一分后,进入预引导段。”
陈峰接过纸。
“辛苦了。”
林晓愣了一下。
她好像没想到陈峰会突然说这三个字。
随后她摇头。
“不辛苦。”
“我还能盯。”
陈峰看着她发红的眼睛。
“去睡一小时。”
林晓立刻皱眉。
“司令,我”
陈峰打断她。
“这是命令。”
林晓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能低头。
“是。”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把监听规则交给副台了。”
“如果出现‘静灯二次’或者‘灰潮红线’,他会直接叫醒我。”
陈峰点头。
“去。”
林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