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川头都不抬。
“s艇一到四号补雷。”
“潜艇三号检查完立刻上报,不许口头正常,要签字。”
“岸炮二线弹药分散堆放,别集中成一个大靶子。”
“医护点再后撤二十米。”
“敌人真打进来,一号码头会被炸烂。”
传令兵转身就跑。
许青川又抓起电话。
“拖船队。”
“你们的任务不是拖漂亮。”
“是拖残艇、拖沉船、拖死人。”
“航道堵了,你们就算撞,也得撞开。”
电话那边沉默一秒。
“明白。”
许青川挂断电话,抬眼看了一下港口。
乱。
到处都在跑。
到处都在喊。
可这乱里有线。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
每辆车都知道自己该拉什么。
每条艇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泊。
这不是最初那个被海雾吓懵的碎星湾了。
它像一台刚被点燃的战争机器。
零件还新。
有些齿轮还带血。
但它已经能转了。
林晓坐在总台前,脸色白得吓人。
她把截获密电贴在左边。
把潮汐倒计时挂在正前方。
然后打开所有频道。
“总台进行战备校验。”
“潜艇队报状态。”
“潜艇一号,燃油百分之百,鱼雷六枚,密封检查进行中。”
“潜艇二号,燃油百分之百,鱼雷六枚,压载舱检查中。”
“潜艇三号”
林晓一条条记下。
“只报关键字。”
“不要解释。”
“下一组,s艇队。”
“s艇一号,满油,鱼雷两枚,机枪弹满。”
“s艇二号,满油,鱼雷两枚,舵机正常。”
“s艇三号”
她眼睛不眨地扫过状态板。
任何一条慢了,她立刻追问。
“七号,为什么延迟?”
“s艇七号回报,右机温度偏高,正在排查。”
林晓冷声道:“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内不正常,换艇。”
“s艇七号明白!”
旁边的老信号兵看着她,低声嘀咕。
“这丫头现在比舰长还凶。”
林晓头也不回。
“你频道没关。”
老信号兵吓得一哆嗦。
“信号组闭嘴!”
陈峰站在总调度室中央,看着整张海图。
没有动员会。
没有废话。
也没有什么慷慨激昂。
时间只剩二十四小时。
现在每多说一句漂亮话,都是犯罪。
他拿起指挥刀。
刀锋出鞘的声音很轻。
但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王大柱立刻转身。
李虎站直。
许青川抬头。
林晓摘下一边耳机。
陈峰把刀尖点在赤潮坐标一号区。
“命令。”
所有人瞬间立正。
“碎星湾全港一级战备。”
“潜艇队进入战斗装填。”
“s艇队完成夜袭准备。”
“岸炮群装填实弹,等待射击诸元。”
“港务队清空主航道。”
“警备队封锁全港。”
“总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听。”
“任何敌方引导信号,第一时间上报。”
林晓声音嘶哑。
“是。”
陈峰继续道:“全体人员分三批轮休。”
“睡不着也给我闭眼躺下。”
“谁敢硬撑到出港时脑子发懵,直接撤下。”
许青川立刻点头。
“明白。”
王大柱忍不住咧嘴。
“司令,我不用睡。”
陈峰看了他一眼。
“你更要睡。”
“你清醒的时候都容易犯冲。”
“困了更麻烦。”
李虎面无表情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