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港钢铁战舰停在碎星湾,炮塔冷冰冰地指着外海。
可指挥室里没人高兴。
王大柱盯着窗外,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司令,船是有了。”
“问题是,谁开啊?”
陈峰也看着港口。
一排排崭新的舰艇趴在泊位上,像刚出笼的猛兽。
可猛兽再凶,也得有人牵链子。
没有舰员。
没有轮机手。
没有测距兵。
没有信号兵。
甚至连会在甲板上不吐的水兵都不够。
这就很离谱。
枪买回来,抓个人练几天还能响。
坦克买回来,踩油门、换挡、开炮,喂弹药也能硬堆。
战舰不一样。
这玩意一动起来,全船几百个岗位像一锅粥。
一个阀门开错,锅炉能炸。
一个旗语传慢,舰队能撞。
一个舵令听岔,直接把自己开礁石上。
陈峰揉了揉眉心。
爽是爽了。
但现实反手就是一巴掌。
“叫许青川。”
“叫林晓。”
“立刻来指挥室。”
通讯兵转身就跑。
不到五分钟,许青川带着一身机油味进门。
林晓抱着厚厚一摞电报码和港区数据,也快步跟了进来。
两人一看陈峰脸色,就知道没好事。
陈峰指了指窗外。
“七天。”
许青川没问废话。
“让舰队动起来?”
陈峰点头。
“对。”
“七天内,让这群旱鸭子把战舰开出海。”
王大柱嘴角一抽。
“司令,这是不是有点……”
陈峰看了他一眼。
“有点什么?”
王大柱立刻改口。
“有点刺激。”
陈峰懒得理他。
他看向许青川。
“我不要学院派。”
“不要慢慢教。”
“不要什么先学三个月航海理论。”
“七天后,破潮舰队必须能离港、转向、编队、通信、开炮、返航。”
“能不能办?”
许青川沉默两秒。
然后抬头。
“能。”
屋里几个旧海军当场瞪眼。
沈砚忍不住开口。
“许主任,舰艇训练不是搬箱子。”
“海军不是七天能练出来的。”
周海山也皱眉。
“轮机舱那套东西,老水手都得摸几年。”
“新兵进去,连蒸汽管和排水管都分不清。”
陈峰没说话,只看许青川。
许青川把手里的图纸摊在桌上。
“我没说七天练出海军。”
“我说七天让舰队初步运转。”
沈砚一怔。
许青川拿起铅笔,在纸上划出一条线。
“传统训练,是把人培养成能理解整艘船的人。”
“我们现在没这个时间。”
“所以换个办法。”
他在纸上连续写下几个词。
“岗位拆解。”
“动作固化。”
“口令标准。”
“错误隔离。”
“流水线轮训。”
林晓眼睛一亮。
“你要把舰艇操作拆成工序?”
许青川点头。
“对。”
“不是培养全才。”
“是把每个人先钉死在一个动作上。”
“舵手只练听令、复诵、转舵、回报。”
“轮机兵只练看表、开阀、关阀、报数。”
“炮位兵只练装填、闭锁、瞄准、击发。”
“信号兵只练接收、复诵、转发、确认。”
“一个岗位一个动作包。”
“错一步,重来一百遍。”
王大柱听乐了。
“这不就跟兵工厂流水线一样?”
许青川看了他一眼。
“就是流水线。”
“舰队不是靠一个人聪明。”
“是靠一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