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轮机到炮术,从测距到信号,从损管到舵机,从甲板到弹药升降,从值更到夜航,从编队到损伤控制,不是把一帮会划船的和会开车的塞进去就行。”
“那不是一条船。”
“那是一整座会动的工厂。”
“也是一整套会动的战场。”
这句话说得很慢。
但分量极重。
“一条重舰,光是能开,和能打,就是两回事。”
“能打,和能打赢,又是两回事。”
“你没有成熟舰员,没有轮机班,没有火控班,没有瞭望班,没有损管班,没有弹药班,没有医疗班,没有海上维修班,没有值更制度,没有航海教范,没有应急预案。”
“你把它买回来,不是战力。”
“是把天价积分,连同一船人命,一起开到海上去碰运气。”
屋里彻底静了。
这次是真静了。
刚才那种劲,像被人生生拧住脖子,按回了桌面上。
一个参谋还是忍不住小声问。
“许主任,那也不至于一点都不能上吧?”
“不是一点不能上。”
许青川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港务清单。
“是先后顺序不能错。”
“碎星湾现在像什么?”
“像刚立起来的一副骨架。”
“有码头。”
“有调度。”
“有观察网。”
“有第一道火力带。”
“有基础维修能力。”
“但它还远没到撑得起主力舰的时候。”
“你们现在看见的是港。”
“我看见的是缺口。”
他说着,把几张纸一张一张抽出来。
第一张,是泊位和航道。
“第一,船坞缺口。”
“没有中大型干船坞,重舰受伤就是瘫痪,轻伤拖延,重伤报废。”
第二张,是油料与仓储。
“第二,油库缺口。”
“没有分层油库,没有地下油罐,没有防火隔离,没有海上补给节点,大舰一来,自己先把后勤抽空。”
第三张,是维修和零件。
“第三,维护缺口。”
“没有系统化机修厂,没有舰用备件体系,没有专门吊装线,没有压力锅炉和轮机维修基础。”
第四张,是人员训练。
“第四,训练缺口。”
“我们有敢打的人,有聪明的人,有能拼的人。”
“可没有一批真正能跑海、能值更、能损管、能带舰的成熟舰员。”
第五张,是外海安全。
“第五,外海控制缺口。”
“没有反潜,没有扫雷,没有护航,没有海上耳目,单舰出海就是赌命。”
第六张,是指挥体系。
“第六,海战指挥缺口。”
“陆上打惯了,脑子里全是口径、射程、装甲。”
“可海上打仗,先拼的往往不是谁炮大。”
“是眼睛,是耳朵,是续战,是修得起,补得上,扛得住。”
屋里鸦雀无声。
王大柱脸上的热血还没退,但已经没法像刚才那样地往前扑了。
因为许青川没跟他空谈。
他把每个坑都掀开了。
而且掀得明明白白。
你想要的那条船,不是不能买。
是你现在买回来,八成不是去打别人。
是等着别人打你。
一个炮兵营长咂了咂嘴,还是有些不死心。
“可那怪舰就在外面吊着咱。”
“咱总不能一直靠岸炮和导弹,等它找机会。”
“没说等。”
陈峰终于开口了。
他一直没插话。
就是在等所有人把心里的那股热气彻底冒完。
现在,火候到了。
“把港口现状、补给能力、训练水平,全摆到桌面上。”
“今天不喊口号。”
“今天算账。”
他话音一落,林晓立刻把手边几份统计资料推了过来。
王根生也把岸炮弹药、火控、发电和维护记录放上桌。
后勤官把油料库存、运输线、补充周期、消耗曲线全摊开。
港务那边把泊位、航道、修船位、吊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