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线,把整个港区拢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
林晓喃喃了一句:“真成了”
陈峰走到她旁边,点了支烟。
“什么真成了?”
林晓指着下面,眼神发亮。
“之前这里就是个收人、堆货、等打的地方。”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它有眼睛,有骨架,有牙。”
“它开始像一座港了。”
陈峰眯眼看着下面忙碌的港区,淡淡吐出一口烟。
“不。”
“不是像。”
“它就是。”
黄昏落下时,许青川又干了一件更狠的事。
他让人把第一批军港制度,直接张贴全港。
不只港务楼。
码头、仓区、维修位、观测点、弹药棚、泊位入口、拖船点,全有。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战时靠泊三令》
《装卸四班制》
《维修工位接管办法》
《军港警戒与夜间灯火管制》
《物资调拨统一申领令》
《观测—火控—调度三联回报制度》
几个识字的港工围着看完,当场就吸了口凉气。
“以前靠泊靠抢,现在靠报。”
“以前装卸谁先喊谁先干,现在分班分线了。”
“出海、靠泊、运料,全归一个口子调度”
“这不就是军港规矩么?”
旁边一个老船匠看着那纸,半天才憋出一句。
“娘的,咱们这是见证大事了。”
是的。
这一刻,碎星湾终于不再只是个被炮火、难民和敌舰逼出来的临时躲藏地。
它第一次,有了制度。
也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管理框架。
而许青川,就站在这些制度的中心。
他一手拿着调度表,一手拿着铅笔,来回穿梭在港务楼、维修棚、泊位和仓线之间。
谁卡了流程,他拆流程。
谁堵了工位,他挪工位。
谁想凭资历抢口子,他当场按规矩打回去。
他不是喊得最响的那个。
却是让整座港真正运转起来的那根轴。
夜色降临的时候,陈峰召集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碎星湾港作战会议。
港务楼二层,墙上挂着最新海图和港区图。
林晓汇报观测。
“恶魔角回波还在,距离未缩短,航迹不稳定,判断仍处于重伤试探状态。”
李虎汇报警备。
“军港警备队三层哨线已成,夜间通行牌开始执行,内圈全部换新岗。”
王大柱汇报机动。
“主路、次路、地下隐线都压住了,装甲机动队可以十分钟内到港区任意节点。”
许青川最后抬头,把一份刚写完的总表推到桌上。
“碎星湾现有可用泊位九处,临时维修位三处,弹药棚两座,油料转运暗线两条,观测主点六处,警备口十二个,调度中枢一座。”
“港务、工程、物资三线已经并入总调度。”
“从今晚开始,这里不再是散摊子。”
“它是一座能打、能修、能转、能守的港。”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王大柱猛地一拍大腿。
“成了!”
他看着桌上那份总表,眼睛里都在冒光。
“团长,咱这是硬生生把一堆破码头、烂仓库、烂泊位,捏成港了啊!”
李虎咧嘴笑:“不是港,是军港。”
林晓也轻轻吐了口气,眼神复杂又发亮。
“而且是第一座真正完全在我们自己手里的港。”
陈峰看着桌上的图、表、人,缓缓靠在椅背上。
这一整天,他盯着恶魔角的怪舰,也盯着碎星湾每一寸变化。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有炮,有坦克,有火力。
但海边是借来的,泊位是混乱的,港区是半死不活的。
而现在,碎星湾终于成了一个完整的支点。
以后再打海战,再追赤潮岛,再逼那艘怪舰现身,他们不再是站在岸边硬扛。
他们有港了。
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座战略港。
陈峰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