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西侧堤岸方向传来的连串闷响。
空趸船被凿穿底仓,拖到位后开始下沉。
木驳船斜着横过去,正好卡在西一号口,只留下八码左右的射击缝。
南二号那边更快。
钢缆、沉锚、油桶链和碎木排被一段段拉开,漂在黑水里,乍一看不起眼,实际上足够让高速小艇一头撞烂。
许青川走到堤岸边,只看了一眼,立刻又回头。
“还不够。”
“主槽虽然开了,但外港撤离速度还是慢。”
“有人又想停船。”
陈峰顺着他手指一看,果然。
几条刚撤出去的民船,被外海越来越近的黑影吓得发虚,居然开始往内侧靠,想借港墙遮挡。
这一靠,又开始挤。
许青川眼神一冷。
“再拖一轮。”
“把他们全推出去。”
这句话一落,周围人都愣了下。
往外推?
这会儿骨艇就在外面,谁还敢往外顶民船?
可陈峰连半秒犹豫都没有。
“推。”
“必须推。”
“港里不空,s艇就没法起速,机枪线也拉不开。”
“现在把他们留在这儿,等会儿真打起来,一个都跑不了。”
一句话,所有人全明白了。
不是残忍。
是救命。
陈峰直接踩上堤岸边一辆半履带车,抓起喇叭,对着整片外港吼。
“所有民船听着!”
“现在继续往港里钻,就是等死!”
“港口马上转战斗状态,谁留在火线上,谁就给敌人陪葬!”
“拖船组,按线顶船!”
“给老子把航道抢出来!”
这一刻,碎星湾最狠的一幕来了。
三艘拖船,四辆装甲抢修车,外加十几条还能动的小艇,像一群发了疯的牛,直接冲进还在迟疑的船线里。
不是乱撞。
是按许青川划出的线,一条一条顶。
一条想靠岸的机帆船刚拐回来,就被拖船斜着一顶,船头打横,又被后面的快艇用缆绳一拖,硬生生拉回东线。
一条熄了火装死的货驳,更绝。
王大柱亲自跳上去,揪着船老大就骂。
“你不开?”
那船老大腿都软了。
“外、外头全是鬼艇……”
“鬼艇还没到,老子先到了!”
王大柱扭头大吼。
“给这船后屁股来一下!”
装甲抢修车轰地一声顶上去。
货驳整个一晃,甲板上的麻袋噼里啪啦滚了一地。船老大吓得魂都快没了,爬起来就扑进驾驶舱。
“开!开!我开!”
就这么一艘,一艘,一群,一群。
原本乱成一锅粥的外港船线,居然真被这帮人用最粗暴的办法重新捋直了。
许青川站在堤上,一边看水线,一边吼指令。
“轻船北走,不准停!”
“东线继续放,外摆再大也不许回头!”
“重船贴西弧,给s艇留中槽!”
“拖船组三号去把老煤码头那条沙船拽出去,它船尾太宽,会卡转身位!”
一个记录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参谋,东二泊位后还有一批没撤完!”
许青川头也不抬。
“先撤人,后撤船。”
“船不要紧,人先入二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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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刚落,陈峰已经接过送话器,声音直接扫向全港。
“全体非战斗人员,立刻后撤二道线!”
“救护组、记录组、粮秣组,离开主码头!”
“难民区外围哨转移到后堤!”
“再说一遍——港口从现在起,彻底转战斗状态!”
这一刻,整座碎星湾的气质都变了。
还在栈桥上扛包的工人,扔下包就往后跑。
抱着药箱的卫生员,边跑边回头看海。
原本挤在前沿看热闹、看希望的人群,被宪兵和特战排一股股往后压。
“后撤!”
“都给老子进二道线!”
“别堵路!”
孩子哭,老人喘,担架晃。
可路,终究是让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