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风吹过草地。“我家就在前面那栋楼,一楼,很好找的。楼门口摆着两盆月季花,是我去年春天种的,现在开得正艳呢,红通通的,可好看了。”她一边走,一边跟林野介绍着,像是怕他找不到地方。
“我跟着您。”林野跟在陈奶奶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轻轻落在她的背影上,留意着她的脚步,生怕她不小心摔倒。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他们的动作慢慢移动,像跳动的小精灵。路边的花坛里,几株月季开得正盛,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上面沾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吹,露珠滚落,落在泥土里。还有几株牵牛花,紫色的、粉色的,缠绕在花坛的栏杆上,藤蔓细细的,像绿色的丝线。林野偶尔会瞥一眼这些花草,然后又把目光拉回到陈奶奶的背影上,脚步始终跟随着她的节奏,不快不慢。
走了大概五分钟,就到了陈奶奶说的楼栋。楼栋的墙面有些斑驳,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水泥,像老人脸上的皱纹。靠近地面的地方沾着些青苔,绿色的、毛茸茸的,在潮湿的地方长得格外茂盛。墙角处摆着几盆长势还算茂盛的绿萝,叶片翠绿,藤蔓垂下来,像绿色的帘子,应该是邻居们随手栽种的,平日里互相帮忙浇水打理。陈奶奶走到单元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喘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着,嘴角微微有些发白。她用拐杖的顶端轻轻抵着地面,另一只手搭在拐杖的把手上,手指微微用力,稍微缓了缓才开口:“就是这儿了,一楼东户,门牌号是102,你看,门口那两盆月季就是我种的。”林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102门口的台阶上,果然摆着两盆月季花,花盆是红色的塑料盆,有些地方已经褪色,花瓣鲜红,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林野连忙上前一步,扶了扶陈奶奶的胳膊,动作很轻,只是虚虚地搭着,手指轻轻碰到她的衣袖,能感觉到粗棉布的厚实质感,生怕用力过猛弄疼了她。“陈奶奶,您慢点,不急,咱们先歇会儿再进去也没事。”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像羽毛一样轻,目光落在陈奶奶的脸上,留意着她的状态,看到她脸色稍微好转了些,才稍微放下心来。
“老了,不中用了,走这么几步路就喘。”陈奶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她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袖口的布料有些发白,是洗了很多次的缘故,上面还沾着一点淡淡的污渍,像是不小心蹭到的泥土。“没事,歇这一会儿就好了,不用等太久。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在生产队干活,一天走几十里路都不觉得累,现在是真的老咯。”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岁月的沧桑,像老旧的收音机发出的声响。“走吧,进去吧,别站在门口吹风了。”
陈奶奶走到102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钥匙串是用红色的绳子编的,绳子已经有些褪色,变成了浅红色。上面挂着好几个钥匙,有大门的钥匙、房门的钥匙、抽屉的钥匙,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绒布荷包,荷包上绣着一朵简单的梅花,针脚有些歪歪扭扭,但看得出来很用心,每一针都饱含着情感。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在钥匙串里慢慢摸索着,指尖划过每一把钥匙的表面,感受着它们的形状和纹路,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出对应的门钥匙。那把钥匙比其他钥匙要大一些,表面已经被磨得很光滑,能映出淡淡的光影。
“年纪大了,眼睛花,找个钥匙都费劲。”陈奶奶一边找钥匙,一边轻声念叨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小小的懊恼。她抬起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了。阳光从单元楼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白发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撒了一层碎银。单元楼里很安静,只有她念叨的声音和钥匙碰撞发出的“叮当”声,格外清晰。
“没事,陈奶奶,慢慢找就好。”林野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他的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看到其中一把钥匙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很光滑,钥匙柄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陈”字,笔画有些模糊,应该是用了很多年的旧钥匙。还有一把小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叮铃”声。他还注意到陈奶奶的手指关节处有些红肿,应该是常年劳作留下的老毛病,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悯。
过了大概半分钟,陈奶奶终于找到了门钥匙,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在回应她。她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旧木头和晒干的艾草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有一点淡淡的花香,应该是屋里种的花草散发出来的。“进来吧,家里有点乱,好久没收拾了,你可别嫌弃。”她侧身站在门口,让林野先进去,拐杖依旧稳稳地抵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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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跟着陈奶奶走进屋里,顺手轻轻带上了门,关门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屋里的光线不算太好,因为窗户朝向东边,上午的阳光已经渐渐移开了,只有少量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客厅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老旧的木质沙发,沙发的扶手处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沙发上铺着一块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