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还有沈府……”
名目繁多,但大多形制相仿,与从前再兰府收的生辰礼一般无二。云初一一将其登记在册,以日后派遣回礼。
“郎君,若无旁的吩咐,奴先将它们收回库房了。”
“嗯。”兰徵坐在廊下,兴致缺缺。
往日在家中,亲族设宴的事情都交由父亲一人操办,长辈们也这样陆续遣人来府上送贺礼。他则闭门不出,在阁中勤加练习书文曲目,不能在长辈们面前出差错,失了体面。
如今,他已无需再走这样的路。
可心中却没有得来半分轻快。
“应怜!”
纪明昭的声音忽而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她如落雨般的思绪。她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提着一个牛皮做的包裹,送至他的眼前。
“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掀开包裹,热雾氤氲着眉眼,她笑吟吟地捻起一块玉梨糕,递到他唇边:“刚出炉的,尝尝?”
“我听云初说,你喜欢吃甜的。”
她为知晓他多一个喜好而欣喜,“这家铺子在城西,也是我偶然一回路过才发现的,你肯定没有吃过。”
“味道可好了!”
兰徵静静看了一眼云初,吓得云初赶紧低下头去,攥紧了衣裳下摆。
“谢过殿下。”
“早膳刚过,恐要辜负殿下心意了。”
他略一欠身,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纪明昭看了看还冒着热乎气的玉梨糕,“那等你过侯有胃口了,一定要尝尝呀。”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
兰徵一怔,遂想起了什么,遣了云初去房中。不过片刻,云初便匆匆走来,呈上一只小巧的木匣。
“殿下,香囊已经绣好了。”
“只是……”
“臣侍绣艺愚拙,还请殿下恕罪。”
纪明昭眼睛一亮,立时便接过了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是一只用赤缇绢布做的寻常的香囊,上头是靛蓝色的丝线绣出的一条朴素的小鱼。她不懂香料,不过放在鼻尖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桷树香气。
虽而没有繁复的纹饰,但纪明昭却觉得,世间没有比这更珍贵的东西了。
指尖在那条小鱼的纹样上反复摩挲,她神色动容,抬起头看向兰徵,“应怜,替我系上它,好不好?”
“……”
为什么?
兰徵攥紧了衣袖。
这样一个再不能粗陋的香囊。
……为什么?
他无意在这件事上多费心神,只是随手挑选了一匹色泽艳丽的绢布,照着她所要的那样,绣上纹案罢了。
即使许多地方用错了针脚,即使线迹凌乱,也没有想过去修饰。
这样一个粗制滥造的香囊,待她看到它的时候,一定会冷下脸色,震怒难抑。
斥他的不肯用心、恨他的凉薄寡情。
可她没有。
她拿着这个不值一钱的物件,细细端详了那么久,反复握紧又松开。
而后笑问他,能不能替她系在身上。
……为什么?
兰徵移开了视线,嗓音涩然:“臣侍绣艺疏浅,还是——”
“有吗?”纪明昭又左右看了看手中的香囊,“快为我戴上呀,我喜欢的紧呢!”
“……”
纪明昭看着自己的腰间多了那一抹秾丽的颜色,心情大好。
她很喜欢明红色,没想到应怜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嘿嘿。
“诶,不对不对,”她恍然回神,“我要和你说的不是香囊。”
“是今夜我们一同赴宴的事。”
兰徵微微蹙起眉,“……赴宴?”
“嗯!”纪明昭神神秘秘地朝他笑,“赴宴。”
“是何宴席?臣侍似乎并未受到入宫诏令。”
“咳咳,这个嘛……”她摸了摸鼻子,“总之,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晚些时候我来接你!”
待她走远了,云初不满开口道:“今日郎君生辰,殿下难道不知晓吗?竟然还要郎君出府赴宴。”
“真是好没道理。”
“云初,不可无礼。”兰徵轻声斥责。
只怕是临了的宴席,来不及说而已。
殿下身为宗亲,既言有宴要赴,又岂能违令。
“哼,成日里一股脑地往院里送东西,到头来连郎君的生辰也不上心,又怎会知道郎君想要的是什么?”
兰徵看着桌上渐凉的糕点,淡淡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云初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不敢知道。
……
入夜时,车马缓缓驶出长街。
原以为向宫城处去,亦或是阁楼酒家。可马车一路走过了繁华的街市,竟往河岸方向去了。
夜凉如水,远处的灯火映照在水面,化作一片粼粼碎光,晃乱了眼眸。
纪明昭率先跳下马车,转过身朝他伸手。
“来。”
兰徵扶着车架,缓缓步下马车。
抬眼看去,他们所在之处,正是一座临水而建的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