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争取的!
“可是现在这个时辰,已经好晚了……”纪明昭看了一眼窗外,心中有些忐忑,却难免又生起一丝期待。
“应怜应该歇息了吧?我回府已是后半夜,万一应怜已经睡下了怎么办?”
“殿下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朔月推着她就往门外走去,“万一没有呢?”
……
月色空濛。
纪明昭走到后院,不禁放低了话语声。朔月站在廊下,远远指着那尽头处的朦胧灯影,颇为激动。
“殿下快看,主君果然还没睡!”
院中虫鸣此起彼伏,静得快要让人忘了呼吸。
纪明昭的眸中映着氤氲的灯火,心中如同被猫儿轻挠了一下似的,一下子便热了起来。
“我就说嘛,都这么晚了,主君房中还留着灯,”朔月忍不住笑道,“肯定是在等殿下呢。”
纪明昭轻咳一声,急忙戳了戳朔月的衣袖。
“快些帮我看看,今夜身上沾了血气,又不得沐浴,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吧?”
朔月凑近认真嗅了嗅,“没有没有,殿下身上只有药香。”
“真的?”
“真的真的。”
“那脸上的血都清理干净了吗?”
“都清理干净了!”
“还有还有,”纪明昭指了指自己的脸侧,“这里呢?今夜不慎擦伤,会不会太难看?”
“哎呀,”朔月无奈道,“早就遮仔细了!殿下要是再磨蹭下去,太阳都要出来了。”
纪明昭这才稍稍放心了些,接过她手中的药,提着衣摆便欲往那边去。
她甫一转身,夜风穿廊而过。
那抹灯影忽地灭了。
……
满室清寒。
兰徵独自坐在灯下出神。
院外细微的脚步声散去,人应是已经走远了。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回府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宁。
勉强睡下却又不得安稳,一闭上眼,眼前便是满天飞矢与滔天的火光;盛气凌人的杀气,还有失控跌宕的车马。
他让云初点了灯,转而拿了一册书来看,却忽然远远听见了纪明昭的声音。
捻着书页的指尖顿时一滞。
他不由得想到了今夜,他狼狈不堪地倒在马车中。想到意识虚迷时,依靠着她流血的肩膀,失序的心跳彼此纠缠,难以分明。
又想到江瑜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护住纪元瑛,和纪元瑛回身时,那震颤而疼惜的神情。
他一时间心中慌乱,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待回过神来,指尖早已拂断灯火。
*
翌日。
纪明昭接了书信,来不及准备便早早去了军营。
“姊君?你怎么会来这儿?”
“昨夜本想连夜赶回京畿,但想了想还是来看看你。”纪元瑛捕捉到纪明昭脸侧的新伤,眉间一蹙,“若不是昨夜你反应及时,只怕是伤亡惨重。”
纪明昭摇了摇头,“事发紧急,的确令人猝不及防。姊君可有受伤?”
“我无事,只是正君他……”
纪元瑛冷下神色,“昨夜到了驿馆,正君忽而呕血,才发觉箭上淬了毒。”
“眼下毒清了,人还睡着,不知几时能醒来。”
“没想到他们的手段竟然如此阴毒,”纪明昭将昨夜的发现呈于纪元瑛,“事关性命,姊君可传书至陛下了?”
“自然,我已派飞骑直奔虞都,今日午时便能抵达宫城。百里内,所有官道及山道都已悉数封锁,只待母皇传令,即可沿线搜查。”
“好。”纪明昭顿了顿,“不过我昨夜细想,只怕身后之人势大,若是彻查下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教他们平白多了喘息的时机。”
纪元瑛颔首,“是啊,若是流寇草匪也罢,可偏偏是死士……”
“想必母皇收到急讯,必会诏我入宫。届时,尚书台与御史台的人都在,母皇问责起来,我倒想看看她们作何交代,又能查出什么眉目。”
母皇尚未登基时,便亲眼目睹过宫宴惨案。那时旧林党豢养死士,勾结大月氏埋伏于宫宴,致使内廷大乱,死伤惨重。
事关两国邦交,朝野震动,陛下当夜便命禁军封锁宫门,彻查旧林党上下。
然而一夕生变,彼时母皇尚未封亲王衔,被护送退入内苑,见宫灯倾覆,火势沿着长阶一路烧进偏殿,宾客四散奔逃,哭喊与短兵相接之声混作一片。
也正因如此,自陛下登基之后,朝中对“死士”二字尤为忌讳。
“当年旧林党借大月氏使臣入京之机,将死士安插进宴中,酿成宫变。后来朝廷耗费数十年,才得以将余党尽数清剿。”
纪明昭沉声道,“可如今竟又死灰复燃了。”
纪元瑛缓缓皱起眉,还欲再说什么,外头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纪明昭方才恍然回神,居然已到了用饭的时辰。
帐外炊烟四起,随军男子们都等在营帐外,给他们的妻主送餐食。偏她这里事务繁多,一个早晨过去,连水都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
正当此时,外头忽地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