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 / 3)

表情道:

“说吧,什么条件?”

纪怀珠勾起嘴角,附到纪明昭耳边悄声低语了几句。

“……什么?!”

“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母皇父君若是问起来,我就说去了你那儿,你可得替我瞒住了。”纪怀珠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看得纪明昭忍不住咬牙切齿。

要是应怜在身边,她哪里还用得着求她!

没等她腹诽完,便听得席上果然开始纷纷念起“诗筹”二字。随即,宫人们鱼贯而入,移来画屏长几,笔墨纸砚,又奉上名画几幅,置于众人眼前。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纪明昭小声戳了戳一旁神色自若的纪怀珠,“该不会要题诗吧?”

“放心,比那个简单点儿。”纪怀珠朝她努了努嘴,随即便听得蔡献之朗声开口道:

“今择典藏一幅,江山风物,尽入毫端。在下据图命诗,于上下句中各去一字,留作空关,请诸君但来填补——”

“今日之试,不较多言,而较一字之间。能使全句顿生光华者,为胜。”

这简单吗?

谁说这简单了?

纪明昭眯着眼,心道这还不如题诗呢。

大不了她还能写个“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的,这下可好——

今日恐又有一劫。

“别走神,”纪怀珠的声音适时自耳畔响起,“蔡大人可要出题了。”

话音落,庭中卷轴纵展,广袖飞扬,笔走龙蛇。

上句:天地无声__万象,

下句:山河有序__群生。

宴上一时清寂,众人目光皆落在那两处诗眼处,斟酌如何下笔。不过片刻,便有人开口道:

“我有两字:天地无声涵万象,山河有序安群生。大人以为如何?”

涵养万物,安定群生,诚然可为正解。

“可得一‘稳’字。”蔡献之颔首,并无他话。景帝闻言轻笑,执盏浅饮,心道今日这诗宴似乎比往常有意思了些。

七言诗看似寻常,可怕就怕在这寻常二字。

如何作出新意,最难能可贵。

“我来。”

纪明昭这边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身旁的纪怀珠忽地站起身,差一点儿把她快要干了墨的笔给打落。她坐正了身子,听纪怀珠张口道:

“天地无声运万象,山河有序度群生。”

顺应天地,调度众生。席间有人小声低呼:“此二字实在精妙,我怎就未想到呢?”

纪怀珠含笑不语,静待蔡献之开口。她平日里虽爱听曲赏乐,但该拜读的诗文可是一字不少。

若不然,何以教天下男儿为之倾倒啊——

“此句能见其机,已近于用。”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不曾想得到的竟是这番平淡无奇的答复。末了,她看向依旧阖眼静听的景帝,垂眸缓缓坐了下来。

“……多谢大人赐教。”

这回隔了许久都不曾有人再答话。只听得蝉鸣声渐起,随风卷起落花浮沉水面,惊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纪明昭盯着那两行诗,简直快要把字盯出个洞来。见纪怀珠坐下,赶忙拉住她的胳膊道:“好娣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呀?快些教教我吧!”

她有预感,再不赶紧,今日只怕要被点名了。

纪怀珠想起方才那句不痛不痒的“已近于用”,指尖隐匿在袖中微微一紧。她转过身来,慢慢吐出一口气,“我给的字也没什么出彩的,不过是和、理、育、济一类,姊君若不嫌弃,看看便是了。”

怀珠还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

虽说她那张嘴里酸诗不断,但不得不说才情相当不错,至少比她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只是蔡大人治学严谨,又有母皇与皇祖母在侧,难免比平常还要严苛些,也难怪教怀珠觉得失落。

但纪明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毕竟轮到自己的时候,只会被喷得更惨。

燕西啊——

我在虞都很想你。

纪明昭闭了闭眼,把方才纪怀珠给的那几个字反复咀嚼了一遍,心里默念着:够用就行,够用就行。

“明昭,你呢?”

哈哈,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摸了摸脸,正准备站起身,却忘了自己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突如其来的提问。那几个字方才勉强记顺溜,结果一紧张全然抛去了脑后,竟是一时半会说不上来话。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什么的,最是危险了。

景帝未言语,只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凤卿也同样看着她,神色漠然,似乎对这场面早便见惯不惊。

周围太过安静,纪怀珠不能出声提醒,急得只能在她的裙袂上悄悄写字。这方纪明昭还没反应过来,便听纪元瑛道:

“母皇,明昭许是还未想好用什么字,不若让儿臣先来吧。”

景帝颔首,“也好。”

“天地无声成万象,山河有序定群生。”纪元瑛转向席上,“学生拙见,请大学士评鉴。”

两字之差,气象顿化。

道法自然,是谓无为而万有自成。天地之局已定,治世者于体系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