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上玉珠的边缘,被体温浸地暖热,“这么三两颗,费了我大半月的功夫呢。”
“不过,”纪明昭晃了晃手腕,仔细观摩着,“还是挺漂亮的。对不对?”
兰徵看着她腕上颗粒细小的手串。
不名贵,更不起眼。
不过是珠串有几分熟悉,想来宫中事物,大抵也是相似的。
“嗯。”
“……殿下巧思。”
纪明昭抬着手左右转了几圈,“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这可是我唯一一件和你一样的东西呢。”她慢下来,细细抚摸着珠串上的每一条纹路,眸光脉脉。
兰徵神色微滞,“殿下说什么?”
“没什么。”纪明昭看向他,扬起笑意,摇了摇头。
烛留余火,她抬眼凝视着他的面容,两颊不由攀上一抹酡红,婉声道:
“应怜……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早些歇息吧?”
她没敢去看他神情如何,却听得身后低低应了一声是。
这一个字,牵动着那股陌生、躁动而瘙痒的情愫,驱使着她木着身子走至窗前,吹熄了灯盏。
再转回身时,兰徵已站在她的面前,一双素手抚上她腰间的衣带。
“……臣侍替殿下更衣。”
忽如其来的靠近,纪明昭不禁屏住了呼吸。
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勾缠,钻入鼻息间时,她不争气地感到几分昏热。
是酒意袭来的缘故吗?可这酒又比不得她素来喝的浓烈。
他平日熏的香又是什么香?竟这样好闻。今日成婚,他会熏些和平日里不同的吗?
屋里的灯盏都熄了,那今夜……
思绪纷乱中,外裳已然被轻轻褪下,规整地放在了榻边的软垫上。回过神来,便见兰徵拱手朝自己行了礼,欲退至屏风后更衣。
她匆忙想拉住,不料一个手滑不稳,却攥住他清峭如冷玉的腕骨。
“……殿下?”
兰徵侧过身,低低唤她。
纪明昭顿时松了手,指尖停在袖口摩挲。“那个,我是想说,你的发冠和簪子还没卸下来呢。”
“方才你替我更了衣,那也让我来帮你吧?”
绸衫凉薄,缓缓从指缝中抽离。
兰徵略略退后,不着痕迹地抽出手,颔首道,“为殿下更衣,是臣侍分内之事,这本就是——”
“我知道,是规矩。”纪明昭忍不住开口,朝他走近,“可是这里没有规矩,只有我呀。”
……
“我习惯凡事亲力亲为,王府里的人都与我一样。所以,我同你说不在意规矩,绝非是用来唬人的假话。”
她轻车熟路地将繁复的配饰一一取下,拿起一旁的巾子蘸了温油,细细朝他脸颊拂去。
“……谢殿下,臣侍自己来。”
兰徵接过她手中的巾帕,闭上了眼。那双如雨如雾的瞳眸,始终没有落进她的眼中。
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还是他早已对这一套工序烂熟于心呢?
纪明昭不清楚,但还是别开了脸。过不了片刻,又经不住悄悄抬眼,盯着镜中人仔细地瞧。
怎么会有郎君生的这样标致呀。
这么好看的郎君,如今是她的了。
她越看越觉得欢喜,又想起了方才心中所想,笑意更甚了些:
定是应怜脸皮薄,害羞了。
哪家郎君被妻主这样看着,不会羞涩呢?
一定是这样,嘿嘿。
如是想着,她反倒看得越发认真了些。
巾帕在他眼尾处揉着圈,褪去薄妆的面容白如釉玉,教她莫名想起亲手将刚冒出尖的竹节一寸一寸剥开,慢慢窥见其内里的样子。
“……殿下不用卸脂粉吗?”
她看得入迷,竟然没有发觉他何时睁开了眼。
“啊?好。”
纪明昭匆匆移开视线,只是随着他这句话,甫一看到自己镜中的脸,便顿时觉得脑中轰地一声。
之前没觉得这疤这么碍眼呢……
她赶忙抬手虚虚掩住眼下,摇了摇头便要起身,“灯熄了看不清,要不我还是等等吧。”
兰徵便没有再开口。
一时无声。
月光倾入窗台间,她忽而拦在了他的身前。风声隐去,只余衣袂相抵的窸窣。
“……殿下?”
他似乎有些紧张,手心的薄茧带着凉意贴着她的指腹,微微颤抖。
他在紧张什么,她当然明白。
可他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于是她大着胆子试探,将手牵得更紧,慢慢向他越靠越近。
“应怜……”
掌心所及之处又是一颤。
她却不准他躲,追着那双眼睛,直至它终于看向自己。
“应怜,过了今日,你就是我的夫郎了,对吧?”
“……嗯。”
“那我们从今往后,就是妻夫了?”
他垂着眼,声线辨不出情绪,“如殿下所言,是。”
“我们……已经是妻夫了啊。”纪明昭指尖微蜷,轻声低叹。
幽暗的光色里,她痴痴凝望着他的脸,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