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宁被萧晏珩雷厉风行的抱上马背,疾奔而去,很快离开马场,猝不及防下她甚至没来得及和谢徽之说上一句。
“萧晏珩!你带我去哪?”谢徽宁被他单臂紧紧扣在怀里,骏马疾驰,风迎面吹过来,她偏过头,有些气闷。
萧晏珩一言不发,只用自己的大氅将她遮了遮,挡住了风,却更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男人身上清晰的雪松气息将她严密的包裹,她艰难的抬眼,只看到他颌线分明的下巴和凸起的喉结。
“别动。”萧晏珩低声道,声线微哑,“你上次说有话想和我说,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
谢徽宁哑然,张了张口,又自暴自弃般的将头埋下去,却正好贴在他的胸口,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心跳声贴着她的耳侧响起。
“到了。”
萧晏珩低声道,随后揽住谢徽宁的腰,翻身下马,将她从自己的大氅里剥出来,谢徽宁刚刚站稳,正想看看自己被他带到了什么地方。
“殿下。”门房恭敬的打着招呼。
谢徽宁神色复杂,眼前朱红色的门,和烫金的太子府三个大字,仿佛又将她拉扯进那个缠绕住她的沼泽。
萧晏珩拉住她的手:“走。”
谢徽宁收回思绪,抿了抿唇,没说话,跟着他往里走,太子府的一草一木皆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往主院走去的路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的正好的桃林,谢徽宁脚下微顿,目光不自觉的看了过去。
萧晏珩察觉到她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很久没来看过那片桃林了,以前春日里,你几乎日日会来府里看桃花,可今年桃花开了很久,那片桃林也没有迎来它的主人。”
谢徽宁怔怔的看着那片现今被精心养护的桃林,心下难掩涩然,却无法言说,对萧晏珩的话她避而不答:“走吧。”
萧晏珩心底一堵,面对她这样的态度竟有些无从下手的无所适从。
到了书房,守在门口的是惊雷,萧晏珩沉声吩咐他退下,拉着谢徽宁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屋外的光从窗棂照进来,萧晏珩手上微微用力,将谢徽宁按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然后俯身下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的看进她的眼底,声音低哑:“阿稚,你告诉我,这段时日,你到底是怎么了?”
“从宫宴那日起,我早已看出你的不对劲,可你不想说,我愿意给你时间。”萧晏珩目光难掩痛色,“可你一步步推开我,一步步的执意离我越来越远。”
“这么多年,你从未这样过,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谢徽宁被他按坐在软榻上,抬眼看着他,男人失了往日里从容淡定的模样,那张俊美矜贵的脸上全是夹杂着痛色的深情,她心下一痛,丝丝缕缕的痛楚像针扎一般的蔓延开来。
“…萧晏珩。”谢徽宁长睫微垂,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微哑,“我们不要成亲了好不好?”
萧晏珩瞳孔剧烈收缩,握在她肩膀上的手下意识的颤了颤,他眉眼压低,语气微冷:“不可能。”
“阿稚,你知道的,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太子妃的位置上就不可能是除你以外的其他人。”萧晏珩语气笃定又偏执,“除了你,没有人有资格成为我的太子妃,更没有人有资格进入太子府。”
最后一句话落下,谢徽宁骤然抬眼看他,乌黑的瞳色中掩饰不住的浮出一抹嘲意:“没有人?”
萧晏珩看着她的眼神,心脏骤然一跳,他不明白,为何她的反应突然这么大,萧晏珩蹙起眉心:“阿稚,你不信我?”
谢徽宁手上用力,推开他,霍然站起身,目光直直的看过去:“萧晏珩,我信你啊,我当然信你,我信了你这么多年……”
她看着被她推开的萧晏珩面色困惑,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自嘲般的摇摇头:“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
“阿稚……”萧晏珩上前一步,他不明白,但他感觉的到她说出这番话时的神色里是让他心底一沉的悲戚和决绝。
“萧晏珩,如果你一定要问我为什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谢徽宁打断他的话,乌黑的瞳仁里倒映出他的身影,她重新开了口。
“自小相识多年,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感情是爱,但那不是爱,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了我依赖,让我误以为,那是爱。”谢徽宁一字一句,句句诛心,“萧晏珩,我不想嫁给你,只是因为我发现,我其实只是当你是哥哥。”
“我对你只是对哥哥的依赖,从前是我没看清,可现在,我一想到我要嫁给你,我就觉得很难以接受,就好像,你难道会娶自己的妹妹为妻吗?”
萧晏珩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她,她说出这些话的神色不躲不避,竟让他心底的笃定有了些晃动。
“你说让我把话说开,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谢徽宁看着他,目光不曾闪躲,“看在我们自小相识的份上,以后各自安好,你会遇到真正爱你的那个人,我也……”
“你也什么?”萧晏珩听不下去了,语气压抑着怒意打断她的话,他向前一步步逼近,谢徽宁被迫往后退,直到脚下踉跄坐在软榻上。
萧晏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神情一点点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