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宁微微垂眸,浓密的羽睫轻颤,遮住她眼底的神色,她没有扶沈琢的手,自己轻巧的跳下马车:“多谢沈将军。”
沈琢顿了顿,收回了落空的手,神色未变,走到她身侧,语气似不经意的问道:“谢姑娘是第一次来马场吗?”
谢徽宁轻嗯了声,谢徽之没有察觉到沈琢语气的微妙,走到谢徽宁身旁:“阿姐,我们去马厩看看。”
少年一身墨绿色骑装,走在少女身边,一路兴奋的说着什么,沈琢落后一步,跟在姐弟二人身后,目光却长时间落在那身绯色骑装的少女身上。
今日天气甚好,马场围栏外,有野花星星点点的缀在初绿的草甸上,颇有春日的气息。
“阿姐,你瞧这匹踏雪,多神气!”谢徽之牵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小马驹,朝谢徽宁挥挥手,“这匹小马性情温驯,正适合阿姐。”
谢徽宁依言走过去,小马驹神气的甩了甩尾巴,她小心翼翼的伸手,好奇的想抚摸它,指尖下动作又有些犹豫。
沈琢走上来,看到她的动作,笑着道:“无事,不必害怕,踏雪性情温和。”
谢徽宁抿了抿唇,有些紧张的靠近一步,正想将手搭在踏雪的头上,踏雪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靠近,在她将手伸过来之际,突然动了动,主动蹭了过来,在谢徽宁掌心轻轻蹭了蹭。
谢徽宁轻呼一声,眼睛睁大,乌黑的瞳仁里溢出惊色,随即又软下神情,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看向谢徽之时笑的惊喜:“阿弟,你看它竟主动蹭过来欸!”
“说明它喜欢阿姐,和阿姐有缘。”谢徽之笑着赞道。
谢徽宁定了定神,谢徽之扶着她踩上马厩小厮递过来的小几,她抓着谢徽之的胳膊,带着些心惊胆战的坐上马鞍。
踏雪颇有灵性,似乎是感觉到背上人有点紧张,乖巧的晃了晃垂着的马尾,在原地没有动。
谢徽宁有些紧张的握住缰绳,带着些许茫然的眨了眨眼:“我,我现在怎么做?”
谢徽之正要开口,一旁的沈琢往前一步,动作自然的接过牵绳,声音温和:“不如我来牵着谢姑娘熟悉一圈马场吧。”
“这…”谢徽宁犹豫,“还是让徽之教我就好。”
“难道谢姑娘觉得我的马术不如徽之?”沈琢开玩笑的道。
谢徽之却眼神微亮:“阿姐,沈琢哥的马术可远远在我之上,今日有沈琢哥教你,定比我效率更高!”
话说到这,谢徽宁看着沈琢看过来的眼神,神色稀松平常,仿佛也只是随口一说,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件小事。
谢徽宁心下微哂,暗道自己大概是想多了,方才下马车时的动作大约也是出于对徽之姐姐的礼貌,思及此,她也不再犹豫,唇角微扬:“那就麻烦沈将军了。”
沈琢见她应下,一双桃花眼里笑意微深:“坐稳了,放松身体,手上轻轻牵引缰绳,小腿轻推马腹,给它一个可以开始走的信号。”
谢徽宁深吸口气,依照沈琢说的动作,踏雪得到信号,在沈琢的牵引下,缓缓踏步往前。
谢徽宁坐在马上随着踏雪的步伐,身子微微晃动,这感觉颇为新奇,与她平日里坐在马车上的感觉很是不同,她得了些趣味,在沈琢的耐心指导下逐渐掌握了骑马的感觉。
“谢姑娘果真聪慧过人,倒显得我这个师父没什么用武之地了。”沈琢玩笑道,“想自己试着跑一圈吗?”
谢徽宁有些跃跃欲试:“好!”
沈琢放开手,摸了摸踏雪的脑袋:“小心点跑,可别摔了谢姑娘。”
谢徽宁见他一副认真和踏雪沟通的模样,忍俊不禁:“踏雪能听懂沈将军的话么?”
“踏雪很有灵性的。”沈琢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拍了拍踏雪,“是吧踏雪?”
踏雪仰头轻嘶一声,前蹄轻扬,带着谢徽宁加快速度往前奔去,谢徽宁轻呼一声,用力抓紧了缰绳,踏雪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放缓了些速度,她松了口气:“调皮的家伙,说你听不懂,你就故意吓我呀。”
沈琢站在原地,看着小马驹载着绯衣少女向前奔去,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追逐着少女的身影,习武之人耳力甚好,沈琢隐约听到她和小马驹念念叨叨的话,不由得失笑。
“沈哥!”谢徽之打马过来,看见谢徽宁自己骑着马绕着马场转悠,目露讶色,“阿姐在马术之上竟颇有天赋。”
沈琢笑着睨他一眼:“徽之怎的不去跑马了?”
谢徽之从马上一跃而下,不好意思的挠头:“方才一跑马,竟有些忘了神,想起来沈哥和阿姐还在这侧,连忙过来了。”
沈琢桃花眼微眯,看向那头逐渐娴熟的谢徽宁,话却是对着谢徽之说的:“你阿姐…是个怎样的人?”
“嗯?”乍听得这句,谢徽之有点茫然,偏过头看沈琢。
沈琢收回眼神,笑着解释:“只是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见她敢当众抗旨拒婚,倒是给我留下了挺深的印象,有些好奇罢了。”
“那日啊…”提到那日宫宴,谢徽之叹了口气,语气也有些困惑,“其实我至今也不知道阿姐为何要拒绝陛下赐婚,明明阿姐和太子殿下一向感情甚笃……”
“那日阿姐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