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 / 2)

一片寂静下,萧晏珩神色冷冽,出口的话更是锋锐:“不过一面之缘,孤倒不知沈将军记忆力和口才如此之好,做个武将倒是屈才了。”

谢徽宁将手中的青釉杯盏放在桌几上,清脆的磕碰声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也打断了沈琢欲开口的话。

沈琢见她神色有些不愉,识趣的闭口不言。

萧晏珩见谢徽宁也不曾给沈琢好脸色,本郁郁的心情倒是明朗了些,接过一旁侍女重新换过的甜羹放到谢徽宁面前:“阿稚,尝些热羹。”

谢徽宁瞥了一眼,目光上移看向男人殷切的目光,偏头冷淡的道:“不想用了。”

萧晏珩顿了一下,神色微滞,那边的沈琢倒无声的笑了笑,周围一片寂静,无人敢出声。

一旁的李沛霖暗暗叫苦,面色喏喏,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心下却在疯狂输出,方才沈琢说那句话时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沈琢竟直接和太子对上了!

宴席后半场,主桌的氛围有些硬撑的热络,沈琢向顾元白敬过酒后倒是施施然的走了,唯独萧晏珩满心不愉的皱着长眉,周身气息愈发冷凝。

顾鸿羽对上谢徽宁的目光,朝着萧晏珩的方向努努唇,冲她使了个眼色,谢徽宁抿唇,撇过头,装作看不到小舅舅的暗示,不愿开口。

“殿下。”一直跟着萧晏珩的惊雷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去过又回来,靠近萧晏珩身侧,声音压低了些许,“有新线索了。”

萧晏珩敛起心绪,墨色的眸子里浸出暗色,他起身看向顾元白:“顾老,刑部临时有要务处理,这就先行一步了。”

顾元白连忙颔首,跟着起身:“公务要紧,殿下今日能来,老夫已颇感荣幸。”

顾鸿羽也往外踏出一步,面色微动:“殿下,可是那……”

萧晏珩点了点头:“顾寺卿也一道吧。”

一旁的谢徽宁神色微动,长睫掩下,拿起面前的杯盏轻啜一口。

萧晏珩目光落在不曾抬头看他的谢徽宁身上,无声叹息,转而移开目光看向等着他的顾鸿羽:“走吧。”

男人转身之际,烟青色的衣摆轻扫过谢徽宁的袍边,雪松气息靠近一瞬又很快远离,谢徽宁握着杯盏的手指微紧,侧眸看去,只看到了他离开的背影。

上位的顾元白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看到谢徽宁眸中不自觉的怔然,暗暗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注定难解。

*

是夜。

四月的天气变幻无常,后半夜,几团阴云遮住月光,远方隐隐传来几道雷声,过了半晌,竟突兀的下起暴雨来。

守夜的玉琴悄声的掩好门窗退了出去,内室里,早早入睡的谢徽宁却被那砸在窗棂上急促的雨声拽进了一场梦境里。

“娘娘,用些点心吧。”妙棋小心翼翼的端来一盘玉糯糕,“您都一日不曾进食了。”

屋内的烛火昏黄,外室厅堂里坐着一名月白衣裙的女子,神色怔然,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处,听到妙棋的话,她动了动眸子,开口的声音艰涩:“…如今是几时了?”

妙棋眼眶酸涩,低声答:“戌时一刻了。”

谢徽宁低头垂眸,几缕黑发落在那白的快似透明的脸侧,她沉默了好半晌,直到烛芯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声,她才仿佛回过神来,轻声道:“外面为何如此嘈杂。”

妙棋抿了抿唇,没有开口,谢徽宁抬眼看她,乌黑的瞳孔透着深不见底的木然,只看的妙棋难受的落下泪来,哽咽着出声:“是…是太子和…和邬侍妾入洞房了!”

谢徽宁一阵恍惚,耳侧嗡鸣骤起,她只觉得有些听不清妙棋的话,心里那丝残余的微薄希望轰然倒塌,她颤抖着手指抓住妙棋,神色带着不自知的祈求:“真的是…是他吗?”

妙棋泪眼模糊,蹲在谢徽宁身旁,将自家小姐颤抖的手抱在怀里,使劲摇头:“别问了,小姐,别问了……”

谢徽宁任由她抱着,神色空洞,怔怔的看向门边,喃喃自语:“我不信,妙棋,我不信……”

“他不会的…他怎么会这样对我…我要亲自去看。”

谢徽宁猛然抽手起身,推开妙棋大步往外走,妙棋一时不察,跪坐在地,没来得及拦下她:“小姐!”

“我要亲眼看看,我要亲眼看到他真的娶了别人,妙棋,他好狠的心,我要亲眼看到……我要亲眼看看他是如何背弃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信!”谢徽宁喃喃自语,神色恍惚且凄然。

可还没到门边,许是一日不曾进食,许是心神俱疲急火攻心,她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晕眩,谢徽宁感觉喉间腥甜涌上,她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软倒了下去,妙棋惊慌的呼喊声逐渐远去。

萧晏珩,你竟真的如此狠心吗……

“不!”谢徽宁猛然睁眼坐起,背后冷汗涔涔,急促的喘息着,外面的暴雨声不绝,她半晌才晃过神来,自己已然不在那令她绝望窒息的太子府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自重回两年前,她还是第一次梦见前世的场景,萧晏珩纳妾邬颜的那天,是她最不愿回想的记忆。

方才那分外真实的梦境,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