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017章 终局如戏(4 / 6)

处渐行渐远的甲胄摩擦声,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书卷,熄灭了最后一盏孤灯。大

秦国,摄政王府

塞外的风越过重重山峦,吹进这座新修葺的王府内,带起一阵清冷的肃杀之气。

“爷,匈奴和蛮夷果然如您所料,已经按捺不住,正式对大周开战了。“阿元疾步走进书房,语调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崇拜。他家主子回国不过短短数月,原本动荡的秦国朝廷已被他以雷霆手段肃清,如今竞连边境的局势都在他的股掌之间。

躺在藤椅上的禾凛并未立刻回应。他手中握着一卷已经泛黄的兵书,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书脊上轻敲,似乎在思量着什么。良久,他才缓缓翻过最后一页,抬起那双深邃如潭的褐眸,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个跃跃欲言的随从。

“情况如何?"他的声音依旧如初见时那般清冷,却多了一分上位者的威严。“暂无详报,但探子回禀,大周那位年轻的皇帝坐不住了,已经亲率一队精兵,星夜兼程赶往边境督战。"阿元一提到亘安,便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说起来,这位安景帝果然与先前的亘和帝没得比!亘和帝在位时,四海升平,边疆何曾有过这般动荡?这位倒好,登基不过三年,后宫闹得鸡飞狗跳,达疆更是火药味十足…啧,看来这皇室血脉,亲生与否,当真是天差地别啊。阿元这番话可谓是大不敬,尤其是在禾凛面前。禾凛轻敲扶手的动作微顿,目光一冷,警示意味十足:“阿元,你的胆子是愈发见长了,连大周皇帝的出身都敢拿来议论。这若是在京城,你的脑袋怕是早就搬了家。”

“可他……“阿元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替自家主子委屈,“他在位这三年,将我们丢在那大周皇宫最偏僻的冷宫里,冻了三个冬天,连口热炭火都省了。主子您的腿伤,他明明心知肚明,却从未派过一名正经太医。再怎么说,您年少时也曾指点过他,甚至在那场火灾里救过他的命一一他这分明是恩将仇报!禾凛放下兵书,缓缓起身。他推着轮椅走向窗台,动作极其自然,若不细看,根本瞧不出他那双腿其实已经痊愈了大半。他从窗边的一只白瓷瓶里沾了一点水,轻轻洒向瓶中那几支洁白透亮的茉莉。清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他眉间那一抹深重的沉闷。“世间哪有定理说,救命之恩就该换来报答?"禾凛淡声道,目光在那娇嫩的花瓣上驻留良久,“当年那场火……我救他,并非为了让他记情,不过是看在那人的面子上罢了。”

他口中的“那人",阿元心知肚明,除了那位在大周凤仪宫受苦的皇后娘娘,还能有谁?

“况且认识多年又如何?“禾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年在京城,外界传言我与他比剑交好,实则我们说过的那些场面话,恐怕还不及我对她说的一句′顺心来得真切。”

他指尖转动着一朵茉莉,晶莹的露珠沾湿了他的指甲。前些日子阿元带回消息,说她在那场淑妃小产的闹剧中被褫夺了凤玺,如今正被幽闭在冷冷清清的凤仪宫里。

禾凛没说话,可那只原本松松垮垮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却在宽大的袍袖里暗暗紧握成拳。那个曾经在廊下偷听他讲课、会在深夜冒雪送炭的女子,如今竟在那吃人的后宫里,被她守护了三年的男人逼到了绝路。“阿元。”

“奴才在。”

“让人盯紧大周的边境。一旦匈奴王那边有了那个东西'的消息,立刻报。”“是。”

禾凛再次看向那朵茉莉,眼中翻涌的情绪复杂莫测。宁宁,大周若是留不住你,那我便亲手把这大周的江山搅乱。这凤袍你若穿得不顺心,脱了便是。

大周,京城皇宫。

安景帝亘安领兵出征的消息传开后,整座皇宫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惶不安。帝王走得匆忙,除了带走禁卫军中的精锐,竞连只言片语的交代都未曾给后宫留下。

原本众星捧月的庆和宫,如今只剩下凄厉的哭声。淑妃李思然失了胎气,身子虚弱得连床都下不了,偏偏她平日里张狂惯了,得罪了宫中不少妃嫔。如今皇帝一走,那些平日里被她踩在脚底下的低阶嫔妃,竞也敢借着“探病″的名义,阴阳怪气地嘲讽几句。

“哎哟,姐姐这庆和宫怎么冷冷清清的?往常皇上在时,那燕窝粥的香味儿可是能飘出三里地去呢。”

“听说皇上走得急,连生辰礼都没给姐姐留下,啧啧,真是让人心疼。”淑妃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躺在榻上咬碎了银牙。而整座后宫的重担,此刻竞然全落在了那个平日里最不显山露水的大太监李鹤身上。李鹤这次没能跟着去边境。亘安走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吩咐道:“给朕守好这京城的门户,尤其是后宫,谁若敢给朕添乱,提头来见。”原本这差事落在他头上是天大的信任,可李鹤现在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太后还在宫外;皇后被禁足凤仪宫,连宫门都落了锁。没了两尊大佛镇场,宫里的奴才们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李公公,您看这批后宫的冬衣料子和份例物资……这章,到底谁来盖啊?”内务府的太监满脸难色地捧着折子,这都堆了整整两日了,眼看着小雪将至,老再不分发下去,各宫的主子怕是要闹翻天。李鹤正被另一桩克扣炭火的投诉吵得头疼,闻言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