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城,十字街头。
一张巨大的黄榜被两名玄甲士兵郑重地贴在告示墙上。榜文刚刚贴稳,周围的百姓和军户子弟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将告示墙围得水泄不通。
“快看看!大唐官府又发什么告示了?”
“是不是又要打仗了?哎哟,大干那会儿,一打仗就要抓壮丁,老少爷们都被绳子拴着串成一串拉走,十个去九个死啊!”
人群中传来几声担忧的议论。大干朝廷留给百姓的阴影太深了,在他们的认知里,当兵就等于去送死,是给门阀当挡箭牌的牛马。
“别瞎咧咧!大唐能跟大干一样吗?”一个识字的落第秀才挤到最前面,瞪大了眼睛看着榜文,越看呼吸越急促,最后忍不住大声念了出来。
“大唐雍州都尉府募兵令!即日起,在雍州及周边六县招募辅兵!凡年满十八至三十的青壮,皆可自愿报名!绝不强抓一丁一卒!”
秀才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周围的百姓顿时愣住了。
“自愿报名?不抓壮丁?”一个老汉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秀才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榜文继续念道:“入营者,不仅按月发放足额军饷,更受《大唐军功授田令》庇护!斩首一级,赐良田十亩!若不幸战死,官府奉养其父母妻儿,抚恤绝不克扣!”
死寂。
整个十字街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
“给军饷!还给田!”一个穿着破烂麻衣的年轻小伙子双眼放光,猛地攥紧了拳头,“我爹就是被大干的军官克扣军饷活活饿死的!现在大唐不仅给钱,还给地!只要敢拼命,就能给家里挣下一份家业!”
“大唐说话算话!前几天城外的军户分田,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沉将军亲自带人去量的地,那红彤彤的地契做不了假!”
“去他娘的种地!老子这把力气,留在家里也是饿肚子,不如去大唐军营里搏个前程!”
人群彻底沸腾了。
没有绳索,没有皮鞭,没有官差的呵斥与踢打。当大唐将“当兵”从一种被压迫的徭役,变成了可以改变命运、跨越阶层的通天大道时,西北汉子骨子里的血性和对土地的渴望,被彻底点燃了。
仅仅三天时间。
雍州城外的四个募兵大营,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青壮挤得爆满。有原本的军户子弟,有种地的佃户,甚至还有不少城里的铁匠学徒和猎户。
他们在大干治下被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牛马,但在大唐治下,他们看到了做人的尊严和活下去的希望。
五天后,募兵结束。
中军帅帐内,沉青岳将一份统计名册递给李靖,声音洪亮:“禀药师将军!此次募兵,雍州及六县共招募青壮四万馀人!经过基础的体格筛选,全部合格,已编入新兵辅兵营!”
李靖看着名册,微微点头。
这四万辅兵虽然没有经历过战阵,战斗力远不如玄甲军和那三万两千名降军精锐,但他们的作用却大得惊人。大唐的主力战兵过于宝贵,不能总是浪费在押运粮草、修缮城防、巡逻治安这些杂务上。有了这四万辅兵,十万玄甲和各路精锐就能被彻底解放出来,化作纯粹的杀人利剑。
“新兵的精气神如何?”李靖问道。
“回将军,士气高昂得吓人!”沉青岳感叹道,“他们都是冲着分田和军饷来的,谁也不想被淘汰。只是……这四万人完全不懂军阵,需要一个镇得住场子的猛将来操练他们。”
李靖目光微动,看向坐在一旁正啃着羊腿的程咬金。
“知节。”李靖淡淡开口。
程咬金动作一僵,手里的羊腿突然就不香了。他瞪大铜铃般的眼睛,连连摆手:“药师!你可别打俺老程的主意!俺是冲阵杀敌的先锋!你让俺去带一群连刀都拿不稳的新兵蛋子?这不是大材小用、屈才了吗!”
“十天。”李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我只要十天。十天后,我要看到这四万人能听懂金鼓,认清旌旗,站稳队列。做不到,你这个先锋大将就别当了。”
程咬金苦着脸,狠狠咬了一口羊腿,嘟囔着站起身:“行行行!官大一级压死人!俺去还不行吗!这帮小崽子,落到俺手里,算他们倒了八辈子血霉!”
第二天清晨,雍州城外辅兵大营。
四万名新兵穿着刚刚发下来的冬衣,乱哄哄地站在巨大的校场上。他们中许多人连左右都分不清,站得东倒西歪。
程咬金提着那把标志性的巨大宣花斧,大步走到点将台上。他没有穿铠甲,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打,露出铁塔般壮硕的肌肉。
他冷冷地扫视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新兵,猛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一